吧。
「怎么了?」
看着沉默的我,她歪了歪脑袋。
那个态度,果然也和义忆中的夏凪灯花一模一样。
「……你,无论如何也要主张是我的青梅竹马吗?」
「嗯,因为就是青梅竹马嘛。」
「我的父亲,说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夏凪灯花的名字,这要怎么解释?」
「是我,还是千寻君的父亲,其中有一方说谎了不是吗?」她即刻答到。「你的父亲,是个诚实的人吗?」
我哑口无言。
这么一说的话,根本没有父亲会老实回答我问题的保证。甘愿收集虚伪的父亲,同样也是喜欢散播虚伪的人。既说没有意义的谎言,也说有意义的谎言。有时为了自我辩护而撒谎,也有时为了否定他人而撒谎。
那个家庭全是谎言。而作为一家之主的父亲所说的话,又有多少可信呢?
「你忘记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哟。」
自称青梅竹马的女孩慢慢地站了起来,缩短了与我的距离。
「不过呢,那是因为有忘记的必要吧。」
这样面对面来看的话,我们的身高差比十五岁的时候还要大。这一点从她从我仰望的脸的角度的微妙变化可以看出来。和那时候相比,她的身材远比之前更有女人味,虽说如此,她倒几乎没有长多余的肉,以现在的体格差距,大概比那时候更容易抱起来吧,有一瞬我这么想象到,
不对,那?不?是?我?的?过?去?
「说来听听,我忘记了什么?」
她的表情隐约染上了阴霾。「不可以告诉现在的千寻君,因为看起来还没做好那个准备。」
「你是打算这样岔开话题吧。如果说我忘记了什么,那么至少拿出一个证据——」
我的话语止步于此。
「千寻君。」
将脸埋在我胸口,她低声私语着。
纤细的手指,怜爱地抚摸着我的后背。
「慢慢来就好。一点一点的回想起来吧」
仿佛从耳洞里流入了热液一样,脑袋的中心颤抖起来。
我反射性地甩开了她。失去重心的她在被子上摔了个屁股蹲儿,用有点吃惊的表情抬头看着我。
不管怎么说,她摔在被子上真是太好了,安心了。
我咽下了已经涌到嘴边的「抱歉,没事吧?」后,说到。
「……你给我出去」
因为抱有罪恶感,我的措辞变得相当软弱。
「嗯,我知道了。」
她坦率地点了点头,露出了对自己被狠狠地推到这件事毫不在意的天真无邪的微笑。
「还会再来的,晚安。」
她回到了隔壁的房间。深深的寂静来访。
为了消除房间里残留的她的气息,我叼起了香烟。因为找不到打火机,所以想用煤气灶点火,站在厨房的时候,发现灶台上放着包着保鲜膜的盘子。里面是加了demiglacesauce(译注:一种酱汁)的蛋包饭,还残留着余热。
我犹豫了一会儿把菜扔进了垃圾桶里。倒也不是警戒里面下了毒。
这只是一个表明决意的行为。
吸完了烟,我摸索着抽屉的深处,之前为了抢先欺诈师而动了点手脚。然后往玻璃杯里倒了半杯冰镇的杜松子酒,一口气喝干。刷牙洗脸后,关灯躺在被褥上。闭上眼睛,隐约闻到了她的气味,于是起身把枕头翻了个面再次躺下。当然,这个程度是无法消除她的余香的,那个夜晚,我做了个与夏凪灯花一起午睡的梦。
在她开着冷气的房间里,年幼的我们像关系很好的双胞胎兄妹一样互相依偎在一起睡着。窗帘紧闭的房间显得微暗,满盈着与夜晚的黑暗不同的静谧。平日里的住宅区静悄悄的,除了楼下摇曳的风铃声,什么也听不到。那是一个让人觉得除二人以外的人类早已绝迹的,平和且寂静的夏日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