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今年的三年级,干劲满满的样子。」
「是嘛。」
「你可以先回去的。」
她不服气地瞪着我。
「不对啦千寻君,这种时候应该说『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才是。」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还有,谢谢你等我。」
「很好。」灯花笑了,接着拿起了皮包,「那我们回去吧。」
教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确认关了灯锁好门之后,我们来到了走廊。运动部的人使用的止汗喷雾剂的味道扑鼻而来,灯花遮住嘴巴轻轻地咳嗽了起来。她的喉咙比较虚弱,对烟草燃烧产生的副流烟或空调的冷气之类非常敏感,好像稍微受到一点刺激就会咳出来。
在玄关一边换鞋,灯花随着象征放学时间到而播放的『萤之光』的旋律,唱起了自己创作的歌词。
浅浅萤光
消逝暮夜
倏尔此生
无果恋心
真是悲伤的歌词。
「说起来,我还没听过『萤火虫之光』的正式歌词呢。」
「我也是,只是知道『浅浅萤光』的程度。」
「所以说,擅自改成失恋的歌真的好吗?」
「但是,千寻君记住了这些歌词吧?」
「嗯,现在的话就算记住原本的歌词,一旦曲子响起,也会先想起灯花自创的歌词。」
「而且与此同时,也会回想起我的脸。」
「可能会吧。」
作为温馨的回忆,也会想起今天的事吧。我暗自想着。
「我呢,认为这是一种诅咒。」
「此话怎讲?」
「川端康成曾如此写到:『请告诉与你分别的男人一种花的名字。花儿每年都会绽放。』」
灯花竖起手指,得意的说到。
「千寻君,从今往后的一生,听到『萤火虫之光』时都会想起我自创的歌词与我的事情呢。」
「确实是一种诅咒。」我笑了。
「嘛,不过我和千寻君不会分开就是了。」她也露出了笑容。
微微的摇了摇头,我打断了回忆。
这几天内,有关夏凪灯花的回忆出现的频率一直在激增。
原因很明显,是神社里发生的一件事。
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浴衣,发饰,发型,背上的打扮,脸型,全都是一样的。
唯一的不同点就是年龄,义忆中的夏凪灯花的设定是十五岁的姿态,但那天擦肩而过的她却显得很成熟。
简直就像是我记忆中的青梅竹马同我一样长大成人后,又出现在了我眼前一样。
好好考虑下,使用实际存在的人物作为义忆中的登场人物是明令禁止的,这是大前提。这样子是为了防止现实与义忆混淆而引起的纠纷。所以那一天我见到的人是夏凪灯花的原型,这种假说可以舍弃了。而她是夏凪灯花本人这种胡说八道的假设更是不值得检讨。
用与他人长得像这种偶然来解释,也不是不可能。那一天县内外有大量的人来参观祭典。在那之中,有一个与夏凪灯花长得一样的女孩子混了进来。这样的可能性并非为零。仔细想想的话,浴衣和发饰都是很普通很常见的设计。
但是她的反应要如何解释呢?在与我视线相交时,她显现出来与我同等,甚至在我之上的动摇。这怎么可能?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她的脸上如此写着。之后她想拨开人群向我这边走来,也是因为认错了人吗?我偶然认识一个很像她的人,她也偶然认识一个很像我的人。有可能发生这种巧合吗?
有着更为简单的解释,那一天擦肩而过的,是在酒精,孤独感与夏日祭的共同作用下,产生出的夏日的幻影。除了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神志清醒以外,这个假说是完美的。
不,或许根本没有深入思考的必要。认错人也好幻影也好,最终我能选择的应对措施只有一个。
消去义忆。
这样的话,就不会再认错人或是看到幻觉了。
就算有时再一次想起并不存在的记忆,我的心也不会被迷惑。
回到了房间,从柜子中取出了两个〈lethe〉中的一个。并不是要消去少年时代的记忆,而是打算消除有关夏凪灯花的记忆。我将水倒入玻璃杯中,与〈lethe〉并排摆在矮桌上。
准备完成了,接下来只要撕开分包纸,倒入水中溶解后喝掉就好。
我伸出手。
指尖在颤抖。
并不会伴随有痛苦,也不会有浓烈的苦味,更不会失去意识。有什么好怕的?错误的记忆会消失,一切恢复原样而已。〈lethe〉的安全性是有保障的。
再说,就算发生什么事,也没有什么失去了会感到困扰的记忆不是吗?
我捏着分包纸。
腋下淌着冷汗。
说不定用理性克服生理上的恐惧是错误的。那么,改变一下思考方式吧。只要在十秒间放空大脑就好,在那期间一切都会结束。什么也不用思考,不负责任地逃开,把所有后果都交给未来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