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凑塞给她的文件。
「大叔是看到什么才那么慌张啊?」
沙耶无法回答勇气的疑问。这些撕下来的纸张,上头有看似村公所职员所写的字迹,种类从日志、报告到笔记本上的速记都有,完全看不出与那张照片有什么关连。
凑自然知道答案,但就算问他,他的背影始终不曾转回来。凑埋头思考时极少和人说话,不知道他是想得太专心而未注意到有人和他说话,还是单纯嫌烦而不理人。
「会是什么事呢?总觉得怪怪的。」
勇气比对这些纸张,说得很没自信。沙耶也一直觉得不对劲,但就是说不出哪里奇怪。
凑走近最靠近的一栋民宅,连鞋子也懒得脱,直接踩进去。
「老师,不可以这样。」
但他不把沙耶的制止当一回事。
两个小孩脱下鞋子,过意不去地走进家中。这时已经看不到凑的身影,但只要顺着地板弄脏的部分走,轻易便能找到他在哪里。
凑待在看似小孩房间的地方。他拿出房内的笔记本,随便翻开几页,表情随即僵住。
「连小孩的笔记也一样……」
「大叔,你差不多该跟我们解释了吧。你到底在慌张什么?」
勇气耐不住性子这么问。
「是笔迹。」
凑翻开笔记本给他们看。
「照片背后的名字、在村公所随机撕下的几页文件、小孩房间里的功课笔记,这些笔迹全都一样。」
沙耶与勇气这才总算发现先前他们看到文件时,为何会觉得不对劲。凑说得没错,这些文件全都有着同样的笔迹,连小孩的笔记也不例外。
「这些全都是同一个人所写的。」
「你要说这也是为了趁夜潜逃所做的准备吗?」
凑一副认命的模样说:
「不对,这是异怪做的好事。」
5
它从远处注视着这三个人。
一旦贸然接近,感觉敏锐的其中两人会注意到它的声息而追来,所以它一直从刚好不至于被发现的距离观察他们。
这三个人是需要提防的对象,尤其是年轻的那两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味,更会唤醒它不愉快的记忆。
——Grrrr。
它自然而然发出低吼声。
虽然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但它回想起来就像昨天才刚发生一样清晰。记忆中,父亲与母亲身上插着好几枝箭而断气,自己拖着一条命在山上到处逃窜。
非得让他们心生恐惧不可。
非得让他们看到可怕的模样,吓得他们心惊胆战,把他们赶回去不可。
如果他们还要继续待下去,就非得要他们付出代价不可。
天黑了,三人开始移动。它跟在后面,小心不被发现。
看到三人前往的地方,它咬了咬牙。
那个地方对它而言是神圣的所在。那里有着……在沉睡,不能妨碍……的安眠。
—-Grrrr。
它自然而然发出凶暴的低吼声。
6
结果这一整天的调查,几乎没有任何收获就宣告结束。
凑注意到的田地与笔迹等异状,这些迹象也许真的不容忽视,但是否和这次的异怪事件有关连?如果有关,又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有关?这些问题的答案全都尚未揭晓。
因为车子抛锚,这一天他们决定在村里过夜。主要的理由,固然是凑懒得来回跑这种深山里的村子,而且沙耶与勇气一致认为,一旦凑离开村子,要再带他过来,多半会费上一番功夫。
面对这次事件,凑就是显得这么不起劲。看来他得出这个事件已经结束的见解,大大消减他的干劲。
「请问,我们真的要在这里过夜吗?」
沙耶环顾四方木宗一郎的家,以彻底拿凑没辙的嗓音问道。
「这栋房子也许是整个事件的中心,不是吗?那么,住这里就有好处。」
说着,凑躺下的地方正是先前放置四方木宗一郎遗体的位置。
「大叔,真亏你敢睡在那床棉被里。」
「要铺垫被太麻烦了。而且,既然这里是一家之主待的地方,想也知道全家最舒适的地方就是这里。」
就算舒适,一般人应该不会想躺在前几天还有死者躺过的棉被上吧?
沙耶打开家中的橱柜,注意到一个重大的问题。
「这间房子里只剩下另一床棉被。」
这句话让勇气方寸大乱。
「啊,我不用棉被啦,找些毛毯来裹着就好。」
「不可以这样吧?现在才刚进到四月,天气还很冷。你刚升上新年级,怎么可以感冒呢?」
即使白天的阳光很暖和,到了晚上就会变得很冷,
「可是,又不能让沙耶大姐姐只裹着毛毯睡。」
「只不过凭一床棉被,便能摆出大姐姐的架子,还真是廉价。啊,我的棉被可不给你们喔。」
凑说着抓紧棉被,让两个小孩傻眼地看着他。
「躺在那里还睡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