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你是好人,倒是感觉像个小瘪三。」
「你讲话真冗长。」
「你是用最少字数让人不愉快的天才吗?这技能真令人羡慕。不,我的真心话是一点也不羡慕,只是在讽刺你。」
凑丝毫没有在听的样子,仍然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资料。
「『厚井小织』小姐是吧?也就是『滚烫的冰』。你爸妈真是取了个有意思的名字,实在好笑。有这样的爸妈不是很好吗?」
闻言,小织叹气之余,又想到自己从不曾过过这种能当面嘲笑得这么痛快的人,反而忍不住觉得佩服。
「也还好,我想他们没想这么多。因为他们好像是去公所报户口的时候,听公所的人指出这一点才注意到。这名字的由来,是因为我在小折町出生,就只是换了个汉字而已。」(注2)
或许是因为这样,小织忍不住说出以前从不曾告诉过别人的事。
「搞什么,这理由还真是不怎么样。」
「说得也是,我听到这个理由时也只能苦笑。总之,虽然公所的承办人指出这一点,父母还是因为要另外想一个名字太麻烦这样的理由,就决定帮我取『厚井小织』这个名字。这样不知道你满意了吗?要是满意了,可不可以请你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在两人之间险恶的气氛越来越严重之际,一个喘着大气的人物出现在咖啡馆。孝元四处张望,一找到凑和小织,便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跑过来。
「凑,你为什么骗我说换地方碰面?」
孝元马马虎虎地和小织打过招呼后,首先发出责难。这不像是他会有的行为,也就显示出他有多么慌张。
「要去见美女,两个大男人一起去才奇怪吧?」
难不成这个男人的目的是搭讪自己?小织思索了一下,立刻得出结论:怎么可能?对方的举止怎么看都是想赶她走吧。小织遇过很多像凑这种态度的人,具体来说,就是公司里那些想在工作上打混摸鱼的同僚。
「这个人是怎样?」
小织不高兴地问,孝元打圆场地回答:
「他给你的第一印象可能不好,但他很优秀。」
原来孝元早知道这人的第一印象会很差?也就是说,他熟知这个人——九条凑的个性。明明知道,却还相信这个人的话而跑去别的地方,这恐怕已经超出人太好,更超出滥好人的地步,单纯只是笨而已吧?
小织看看凑,又看看孝元,内心暗自叹气。她满心希望来的是一个把这两个人加起来除以二的人物。
「那么,你们谈到哪里?」
孝元战战兢兢地探问。
「差不多自我介绍完毕。」
「凑,你已经知道这个案子的概要了吧?你怎么看?」
凑仍然不改翘脚的姿势,翻了几页资料,然而……
「你说你看见轮替七鬼?会不会只是错觉啊?」
他问出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我公司的前辈牺牲了。」
「我看杀人的是你,只是你说谎把责任推给异怪吧?」
「如果是这样,我会说出像样点的谎话。」
「这很难说吧?女人很笨,难保不会停止思考,讲出没营养的话来。」
「你这是在藐视女性?我的公司里也有你这种人,虽然多半是些没出息的中年大叔。」
「你放心吧,男人要比笨也不会输给女人。这是一种笨蛋看不起笨蛋,互相比拼谁能把程度降得更低的跷跷板游戏。」
「你这些言论到底有什么意义?请你不要太过分。」
小织忍耐不住,正要和凑杠上,孝元赶紧拦在两人中间制止。
「凑,你差不多一点。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意思是说,如果只是被嘲笑两句就回去,那表示她不是认真的。」
「你这是在考验我?你的架子可真大呢。」
凑不但提不起劲,和委托人也处不来。
「唉。」
孝元还剩下的选择,也只有叹气了。
4
女子十分懊恼。
她在一个家俱很少、光线昏暗的房间正中央,双膝跪地,驼着背,双手抱头,张开的嘴中泄出悔恨的呜咽。这种听起来也像是野兽低沉吼声的呜咽,有如细水长流般不间断。
「原谅我,原谅我……」
女子状似痛苦,仿佛想将肺腑中的毒素全都吐出来。但即使她一吐再吐,沉淀在脏腑深处的毒素始终源源不绝,女子的呜咽也始终不结束。
不知道维持了几个小时,说不定长达好几天。
女子将弯曲的身体伸直,僵硬的肌肉痉挛得几乎要发出声响。
小百合脸颊憔悴,松弛的皮肤紧贴在眼球叫刖,双眼发出醒目的饥渴光芒。
颤抖的手在外套内侧的口袋摸了摸,找到装着护身符的小袋子。她从中抽出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皮肤还很有弹性的小百合,以及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
干涩的嘴唇就像裂开似地张开,流泻出干枯的言语。
「再过不久,再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