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边。
「检查的结果出来了,十之八九是轮替七鬼下的手。她死亡的日期,正好在那天的十天后。正如你所说,异怪的人数改变以后,出现的时机跟着改变了。」
「是吗?」
凑的回答很简短。
「你要说的只有这句话?」
「我早就知道她仇视亲子之间的爱情,有足够的材料判断出这点。像是爸妈乱取的名字,和她仇视那对母子的视线。我应该要能预料到,她会做出那样的举动。」
「那是我该反省的事。这次轮替七鬼的案子,让我深深了解到,不是只有爱的枷锁会让人疯狂。可是你现在应该有别的话该说,而不是讨论这些吧?」
「不然要说什么?要说节哀顺变吗?还是去上个香?」
「要不是那个时候你!」
"><b>本章未完</b>>孝元拉大嗓门吼了一句,但立刻又恢复镇定,以一如往常的语气说下去。
「要不是那个时候你放走轮替七鬼,她就不用死了。」
「顶多只会以杀人罪嫌被关进牢里是吧。」
「那才是正当的裁罚。」
凑仍然不说话。
「那个时候,你为什么放走轮替七鬼?」
孝元想听到能令他信服的解释。唯有这点他无法退让,同时却觉得,怎么可能会有能够令他信服的解释。
「你还记得质数蝉吗?」
凑答非所问。起先孝元以为凑是在扯开话题,但看来并非如此。
「就是你之前提过的那种,十几年才会大量出现一次的蝉吧?」
「是十三年和十七年这两个质数,毕竟都叫做『质数蝉』嘛。之前我也说过,轮替七鬼之所以是七鬼,就是出于和质数蝉类似的道理,因而是『七』这种质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想想。大概是说,轮替七鬼是一种会彼此竞争的异怪吧?」
「可惜,差了一点。意思是说,轮替七鬼有着稳定的生态系。」
「生、生态系?」
孝元这些年来,早已从凑口中听过各种针对异怪的奇特解释,但现在这个字眼仍然显得格外奇异。
「如果想把质数蝉全部消灭,该怎么做才好?」
「全部消灭?」
听到这句更加异想天开的话,让孝元眼睛瞪得几乎要翻白眼。他想让自己镇定一些,拿起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口,才发现是酒精浓数很高的烈酒,当场呛到。
「只要破坏质数蝉的生态系就行了。轮替七鬼也是一样,只要毁掉他们花费几百年打造出来的生态系即可。轮替七鬼的出现频率,是四十九天除以人数。也就是说,只要减少人数来改变他们的出现周期,这种花费几百年才形成的稳定生态系便会失去平衡。轮替鬼之间会变得更容易遭遇彼此,因而展开生存竞争。」
「生、生存竞争……」
孝元瞪大眼睛。这个字眼在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但用在异怪的世界里,只让人觉得不对劲。
「以后找到轮替七鬼时,只要减少其中几鬼就好。这么一来,原本这些周期彼此错开的轮替七鬼,应该会和其他轮替七鬼相碰、竞争,最终减少他们的数字。如果一切顺利,应该会产生更多组少掉几个鬼的轮替三鬼或轮替四鬼。这样一来,生态系会更加失去平衡,轮替鬼遇到彼此的情形会到处发生。虽然这是在打如意算盘,但缺了几个人的轮替鬼应该会成等比级数不断增加。」
凑一口又一口把酒精浓度很高的烈酒往喉咙里灌,孝元总算渐渐明白他这么做的理由。
「用钓鱼的术语来讲就是『同类相钓』(注3),是一种利用香鱼会争夺地盘的习性而想出来的策略。这种异怪每年会造成约五十人牺牲。假设要把一百组轮替七鬼全部消灭,需要花上五十年,期间的牺牲者人数便会达到十二万五千人。这种异怪的确非同小可,如果只看牺牲者人数,完完全全是顶级的异怪。但如果用我的方法,估计要把一百组轮替七鬼全部消灭,只需要花三到五年,这么一来,便能把牺牲者的人数压低到原本的十分之一以下。」
凑还要再喝酒,但孝元抓住他的手。
「我现在总算知道你那时做出那种行动的意义了。你是为了几年后的成果,才故意放走当时人数已经减少的轮替七鬼吧?为了救几万人的性命,而对几十人见死不救。」
「根本不用放上天平衡量轻重,想也知道该选哪一边吧?」
但实际上应该没这么容易取舍,眼前的空酒瓶数量述说着这一点。
「我们认识的人也牺牲了。」
「难道你要说,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牺牲就没关系?根本没有什么神奇的办法可以把轮替七鬼造成的灾害降到零,至少我不知道。」
如果凑的手段成功,未来将有数以万计的人得救。但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们非得坐视眼前的数十人牺牲不可。
——比平常要多啊。
孝元直到这时候,才真正理解凑身边酒瓶数量的背后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