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紧晈的嘴唇滴落。
「可是,我毁了这一切。本来他也许能把狂牛症隐瞒到底,却被我揭露出来。我岂止没帮他报仇,反而是恩将仇报。」
「那你别说出来不就好了?」
「就是说啊。」
凑无力的笑容,堵住理彩子所有想说的话。
「追求真相的心,是不是很难受?」
凑摇摇头回答小野寺的这个问题。理彩子看不出这是否定的意思,还是承认他感到后悔。
「之前我对你说的话,可以让我订正一句吗?」
小野寺和颜悦色地对低着头的凑说:
「你有颗懂得为别人哀悼的心,你会感到心痛、悲伤。你和浅野友哉的的确确是朋友,很抱歉我之前那样说你。」
低着头的凑肩膀颤抖,发出低沉而像是呜咽的声音。小野寺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终章
眼前是一座遭到封锁的农场。
柱子上有着本来挂着门牌的方形痕迹,凑下意识地把手贴上去。
「听说保险金核发了一半。」
理彩子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凑的身后。
「销毁牛只、关闭农场之后,根本剩不了几个钱。」
「但他们至少没破产。」
「你们御荫神道不只对警察,连对保险公司也很有办法?」
「你说呢?」
凑没有继续追问,理彩子也无意多谈。
「尖叫声消失了吗?」
「……没有。」
凑按住耳朵不放,放眼望向恬静的风光。
「我对小野寺大叔说起这件事,他说他也带着好几个消不掉的尖叫声,还说以前他很烦恼,但现在稍稍改变了想法,觉得这种尖叫声万万不能消除,一旦消除掉,就会忘记去体会别人的心。我听他这么说,觉得好过一点。」
「这样啊。」
理彩子也望向凑所看的方向。
「听说他妈妈和妹妹回老家去了。你有去见她们最后一面吗?」
「她说谢谢我当他儿子的朋友。明明是我把事情弄得这么糟。」
他们眼前有着无垠的五月蓝天,令人觉得当时那场大雨仿佛不是真的。残雪已经全部融化,群山上绿意盎然。
不知道现在他的脸上有着什么样的表情?凑说到后来,语音都开始颤抖。理彩子不禁担心起来,但仍站在他身后不动,任由时光流逝。她不由得觉得,这种就只是等待的时间也不坏。
「倒是你,仔细一看还挺漂亮的啊。」
不知不觉间凑已经转过身来,露出令人不能信任的浅笑。
「咦?」
「我说你很漂亮。」
「你、你没头没脑地说什么傻话?」
突然听凑这么说,让理彩子答得吞吞吐吐,而凑显然在拿她的反应取乐。
「没什么,我只是老实说出来。」
理彩子伸手遮住发热的脸颊,瞪了回去,却做不出别的反应。凑笑着说她瞪人的表情也很可爱,然后走了开去。也不知道他这话有几成是玩笑、几成是真心,这个人实在令人捉摸不清。
能把那么肉麻的话讲得若无其事的男人,哪里能相信?理彩子勉强让心脏的悸动镇定下来,跟在凑的身后踏上归途。
「也不想想你刚才还哭哭啼啼的。」
理彩子想掩饰脸红,低声说出这句有点不认输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