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肉体就全部变为了灰烬。
对在眼前毁灭了的苦莱斯拉,多菈米娜闭上眼帘献上简短的祈祷。
为什么主上明明是那么的残虐,然而他的臣下却有着如此之多让人感到惋惜的豪杰啊。
也有可能是在如此叹息。
……
「终于……」
多菈米娜在阶梯前暂时停下了步伐,口中如此呢喃道。
在那前方感觉到的基欧尔的凶恶残酷的气息冲击着多菈米娜的身体。
距离报完国与民的仇只差那么一点了。
曾有好几次想过,在基欧尔面前,自己的心会有何感。
憎恨愈加强烈?
还是悲伤更加沉重?
抑或是怒意滚滚燃烧?
哪一个都不是。袭向她灵魂的是疲惫。在复仇的根源附近诞生出力量或热意也好,更进一步的憎恨也好悲伤也好愤怒也好全都没有,是很意外,但同时也觉得「啊啊,果然啊」。
她累了。
对孤身一人、孤独地延长着生存持续流浪于世界一事;为了复仇而持续断灭了众多生命之事;以及对这些持续抱有罪恶意识之事感到了疲惫。
到今日为止都被复仇之念所驱使而苟且偷生,仅仅是想要雪洗掉被蛮不讲理地夺走了生命的子民和家臣们的遗憾而存活至今,但这也到今天就终于要结束了。
这样想到,感觉身体和心灵忽然有一点点轻松了。
啊啊,果然是这样啊。
完成复仇。
只有这个是活着的目的,所以如果完成了的话,就再也没有背负着这份疲惫、继续活下的理由了。
「基欧尔,妾身憎恨尔。妾身一定要葬送掉尔。于那之时,未能守护住国民的愚昧妾身亦会自裁」
果然,多菈米娜在完成对基欧尔的复仇之后,就对这个世界再无迷恋,打算以己之手送己上路。
多菈米娜仅仅是叹了一口气。
到底是要涂满怎样的绝望、苦恼和悲伤才会成为这样的叹息。
这是任何一个人都会因为不想得知如此吐气的人生而塞住耳朵,闭上眼睛,原地蹲下的,沉重得无可奈何的叹息。
……
多菈米娜一步步地登上阶梯。
为了降与基欧尔以毁灭。也为了为自身也带来毁灭。
因为她是寻求这两种毁灭而来到这座城中的。
终于,多菈米娜登上了阶梯的顶端。
这里是一个没有屋顶的圆形舞台。白色魔雾知晓自身份量地退向了遥远的远处,所以如今可以随意地任君欣赏充满此地的月色。
与城内的通往似乎仅以多菈米娜走上来的这一条阶梯来执行。
舞台的四端并没有扶手或是栏杆,如果平衡稍微崩溃了一点的话,大概很轻易地就会掉下去,血溅地面的吧。
在多菈米娜的视线前方的是一名在舞台中间抱着胳膊等待着的巨汉。
基欧尔。
完全感觉不到有因同蕾妮娅的战斗而产生的消耗,分厚的唇上浮现着狰狞的笑。不论是再如何凶暴的肉食野兽,如果被这一笑对着的话,大概都会领悟到会被吃掉是自己吧。
「久违了呐,多菈米娜。一如既往那般美丽。即使月化作女性,大概亦是不如汝美呐。话虽如此,仅是半张脸就是了」
基欧尔向停下脚步的多菈米娜搭话虽说的话语中,充满了对亲密者的友爱以及深藏其中的侮辱。
「尔也未变。那傲慢的言辞方式。闻尔之声亦是不快。仅在毁灭之际发出临终惨叫让妾身听吧」
对之,多菈米娜的声音则是冰雪本身。甚至连风都恐惧于她那无比清脆的声音,被冻结了吗?风从刚才开始就忘却了流动。
「妾身?哈哈哈哈哈,怎么了,多菈米娜啊。汝,自称为妾身?若是以往,不是会盛气凌人地自称朕否。啊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对于未能守护住国家,让之被毁一事心感责任,为贬低告诫己身,于是便卑称为妾身否。心性甚是麻烦之女啊」
「说过不快了呐,基欧尔?」
多菈米娜踏出了一步。仅此一行,场面上的氛围便突然巨变。
停止了抑制的杀意和魔力从多菈米娜的美躯喷出,但基欧尔依旧是一副悠然的态度。
沐浴着让人想起流淌在大地之下的灼热熔岩流大喷发,不,是在这之上的杀气,基欧尔反倒是心情愉快,笑容更深。
「哼,性急的娘们。催促男子之女可不讨喜。嘛啊,与汝重温旧交亦非余之目的。那么,便好好地让汝清楚汝之本愿绝对无法实现吧。欺凌爬于地面的汝,余可是梦寐以求呐」
多菈米娜没有再继续跟基欧尔对话。
为什么要攻击故国?为什么子民们一定要被残忍的虐杀掉才行?为什么在毁灭了瓦尔丘里欧斯之后要连其他六家也毁灭掉?
她没有询问这些。
真实也好事实也罢,她已经不再渴望得知求证。
一心只想毁灭掉基欧尔,葬送掉他。然后将自己也毁灭了。只有这些方才是盘踞在她心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