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姆斯蒂斯拉夫依旧保持著冷笑,但已经解开二郎腿。
巨浪撼动之中,灯光暗了下来。
吉拉在一片黑暗中思考著自己究竟改变了没有?恐怕是没有改变吧。吉拉知道自己依旧是那个没有怀抱坚定理念,个性胆小又怕生的她。不过,吉拉并不在意。她暗自说:「对了!等这次的表演结束后,就去参加法国的角色扮演活动看看吧!」
*
乌兹玛?哈里法使用饭店房间里准备的热水壶煮了热水后,丢进茶包泡了绿茶。屋外依旧吹来冷风。毕竟歌剧延后了那么久才开始表演,加深的寒意教乌兹玛的身子更是难受。
乌兹玛在一直架著枪不动的狙击手身旁,放下茶杯。
「暖和一下身子吧。」
狙击手保持盯著瞄准镜的姿势,向乌兹玛表达谢意。
「人家说『恶魔就藏在准备仓促的工作里』。还要一段时间才需要你正式上场,要不要来这边先喝杯茶?」
「不用。」
狙击手用著没有抑扬顿挫的语调答道。
「别看我这样,我好歹也是个专业狙击手。而且,我也已经吞了兴奋剂。」
还真是不懂情趣的人。
乌兹玛暗自埋怨著,但也没有继续多说什么。乌兹玛坐下来让身体陷入椅子中,伸手拿起茶杯心想:「反正我也安排了其他刺客。」狙击手有技巧地用一只手摸索到茶杯,喝了口绿茶。
虽然那绿茶毫无香气,只有苦涩的味道,但总比什么都没得喝来得好。
「有把握吗?」
「没什么好担心的。对手再怎样,也不过是个侧室……」
狙击手完全忘记乌兹玛也是后宫成员的事实。看来乌兹玛今晚的同伴是个少根筋的人。不过,这或许也算是一项符合刺客的特质。
乌兹玛告诉自己就好好期待看狙击手如何大展身手吧。
喝光茶之后,乌兹玛拿起水壶倒了第二杯时,听见屋外传来吉拉的歌声。
──我们射击了拋开公职与人们牵起手的祭司。
──射击了银行员、教师,以及自己的心。
吉拉的个性软弱,乌兹玛一直以为她会是个派不上用场的女孩。不过,现在看来,吉拉似乎也成功蜕变了。
焦躁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乌兹玛忍不住用鼻子哼了一声。
乌兹玛的脑海里浮现这个国家乾燥龟裂的黏土沙漠。缺乏润泽、延伸到地平线的一大片黏土沙漠。她心想:「好像啊!像极了我自身的心灵。」
乌兹玛思考著心中延续不断的一切焦躁情绪究竟为何而有?
*
另一名狙击手在寒风阵阵呼啸而过的屋顶上,一动也不动地架著枪。哪怕海风打在脸颊上,使得脸颊变得黏答答的,狙击手也毫不在乎。
狙击手的一只手上拿著望远镜。
为了避免到了紧要关头时,双手会冻得发僵,狙击手的双手套上皮革手套。狙击手没有服用会扭曲认知能力的兴奋剂类药物。虽然觉得对方可怜,但时候到来时,狙击手还是会开枪射击。
就算附近有手榴弹爆炸,狙击手也不会动摇。
有别于在酒店窗户边的狙击手,这位狙击手十分忠实于自我的使命。
7
灯光转暗的舞台看起来像一个黑洞。夏希向眼镜使了眼色后,眼镜点了点头做出回应。夏希也点头回应后,朝向眼前的黑暗踏出一步。
另一首歌的前奏响起。
夏希触摸领口,确认麦克风的位置。
接下来夏希将唱出侵略者切尔尼亚耶夫的内心感受。切尔尼亚耶夫出生于贵族,在克里米亚战争(注69)和高加索立下战绩后,于波兰成为师团长。
在那之后,为了征伐中亚,切尔尼亚耶夫被派遣到属于俄罗斯南方边境的这块土地。夏希并不知道实际存在过的切尔尼亚耶夫如何看待此事。不过,在歌剧里是将切尔尼亚耶夫的心情设定为既诅咒也怨叹自身的命运。
我们神圣的圣彼得堡啊~
经过时光洗涤而闪闪发光的波罗的海啊~
在这个边境的沙漠中央、在遥远的草原上,不知多少次对汝心生思慕之情?
夏希感到一阵心慌不安。
波罗的海、圣彼得堡──对啊,这不是贾米拉的故乡吗?不知她也曾经怀念过波罗的海?
如果能够得到允许,好想回到那温暖的客厅。但是,这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
灾难降临了。
我们将对敌人带来更大的灾难,
然而,您是如此地慈悲为怀、如此慈悲为怀的存在──
*
姆斯蒂斯拉夫重新翘起二郎腿,并且在膝盖上托著腮。卡拉卡尔帕克斯坦产的伏特加开始发挥酒精作用,身体也渐渐暖和起来。
「我说姆斯蒂斯拉夫啊!」
哈萨克斯坦官员已经喝得醉醺醺,装熟地直呼姆斯蒂斯拉夫的名字。
「这什么歌啊?怎么越听越像蓝调音乐?」
这位哈萨克斯坦人说了这句话之后,便开始打起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