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转过身来。
「沙皇的命令并没有改变。还不快把那种危险物品收起来,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士官!」
「我既不是『你这种人』,也不是『自以为是的士兵』!我是米哈伊尔?沃尔科戈诺夫!一个有名有姓的男人!现在我就要用你的鲜血,来补偿波兰的无辜人民以及布哈拉汗国战士们的遗憾!」
吉拉用著依旧颤抖的手按下击锤。
咦?
这不是舞台道具的假枪,而是放在纳杰夫夹克里的手枪!当吉拉这么察觉时,已经太迟了。巨大枪声响起,夏希身后的布景被射穿一个洞。
吉拉和夏希两人都陷入沉默好一会儿。
「不是吧!」
夏希大步走近吉拉。
「怎么会是真枪实弹!今天虽然遭遇很多事情,但刚刚的算是今天最吓人的一次!」
场内再次哄堂大笑。
*
摩西?艾特玛托夫完全掌握不到发生了什么事。穿上黑衣人的服装,再站到布景后方都是计画中的动作。再来只需要配合事态演变,拿出怀里的注射器替艾莎打一针就好。在那之后,如果一切顺利,就等著度过品尝美酒以及被佳丽包围的日子。本应如此的。
枪声响起。
下一秒钟,摩西感觉到左大腿根部传来一阵带有灼热感的疼痛。摩西保持著沉默滚落到舞台下。小石子划破衣裳,割伤了摩西的手臂。
「来人啊!」
摩西的呼叫声被音响盖过,就这么空虚地消失散去。
*
舞台上的灯光暂时暗了下来。
吉拉踩著缓慢的脚步,移动到事先安排好的舞台中央位置。聚光灯打在吉拉的身上。趁著这时,黑衣人们开始收拾大道具和布景。
歌曲的前奏响起。
歌剧的第一首独唱歌曲即将开始。吉拉深深吸入一大口气。
我们射击了画有白鹭、骑士以及米迦勒的旗帜,
射击了贵族、祭司、遗孀,
射击了在那年一月,为了捍卫自我而勇敢站起来的人民──
吉拉为自己能够顺利发声感到庆幸。
随著吉拉开始唱歌,观众们渐渐安静下来。因为观众们知道吉拉唱的歌曲在表达哪件事。
那是发生在一八六三年的事件。
在当时实质上属于俄罗斯领土的波兰,发生了武装起义事件。就连神职人员和贵族也包含在内,有好几万人民为了追求独立而奋起。人们高举著点缀上白鹭、骑士,以及大天使米迦勒的旗帜。
然而,没有一个国家支援这场民族战争,最后超过万人以上的人民被送往叙利亚。
我们射击了音乐家的黑色钢琴,
射击了农夫、孤儿以及所有无辜人民,
射击了在那年一月,不甘受奴役的所有人民!
不知不觉中,吉拉不再害怕被人盯著看,脚步也踩得稳稳的。吉拉自问一路来究竟在害怕什么?她是在害怕失去自尊心。不过,波兰的人民也好,在二○○五年被杀害的吉拉父亲也好,他们根本连害怕失去自尊心的念头都没有。他们纯粹是为了捍卫尊严而不顾前后地奋起。
不仅如此,吉拉的父亲甚至不是加入起义行动。
吉拉的父亲只是参加非暴力的抗议行动,就当场淋了一场枪林弹雨。
那时射杀吉拉父亲的军人不知道是抱著什么样的心情?那名军人会不会只是像机器人一样遵从命令行事?或者是他也像沃尔科戈诺夫一样,内心纠葛不已。
吉拉的嗓门放得更开了。
啊~沙皇啊!我所敬爱的沙皇啊!
宛如杀戮之神的您,以及提倡解放农奴政策的您,
整体来说,何者才是真正的您?
我的双眼恐怕已经蒙上一层烟雾,怎么也看不清您的身影──
乌兹别克斯坦官员姆斯蒂斯拉夫?阿达莫夫就坐在贵宾席上。吉拉瞪著对方看,但一边扬起嘴角在脸上浮现微笑,哪怕这样的举动与歌词内容有些不搭。
吉拉和姆斯蒂斯拉夫对上了视线。
姆斯蒂斯拉夫翘著二郎腿,在脸上保持著冷笑。
吉拉猜想姆斯蒂斯拉夫应该早就做过调查。调查过吉拉本是乌兹别克斯坦人,并且正因为故乡乌兹别克斯坦杀死了她的父亲而被卖身到其他国家去,最后辗转到了阿拉尔斯坦来的事实。
你会觉得我很可怜吗?
不过,很遗憾地,我现在可是双脚稳稳地站在这里。而且是以主角的身分!
我们射击了拋开公职与人们牵起手的祭司,
射击了银行员、教师,以及自己的心,
射击了在那年一月,所有在波兰奋起的无名人民!
吉拉不知道自己是否顺利把歌唱好。
观众告诉了她答案。最初,就像水面掀起微微的波浪。稀稀疏疏的掌声之中,加入了AIM的欢呼声。在AIM的欢呼声之下,口哨声和鼓掌声逐渐扩散开来。没多久,微微的波浪开始翻滚化为巨浪,久久无法平息。
吉拉从眼角余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