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萨理所当然是以现货或现金交易的,所以你可能不清楚,在意大利的热那亚或威尼斯,商品和货款都是有保险的,荷兰也一样。也就是说,汉萨商人如果想针对贵重的商品投保,就只有向国外寻求。”
“国外……”
“如果将金币、琥珀还有船上的一切都投保的话,理赔的金额大概有两万马克左右吧?比一个新手船长的生命要值钱得多。”霍琪婆婆说。
就算是汉萨各都市中最顶尖的富商,资产也只有四万到五万马克之间。而古斯曼的财产应该比这个数目更少一些吧,大概就是两万马克左右;如果再多个两万马克以上的话,他的资产就一口气变成两倍,当然有牺牲艾力克的价值。
“可是我们没有证据,这样推论是不是太快了?”
艾力克勉强反驳,吉塔一边挥着啤酒杯一边回答道:
“这件事只能从古斯曼那边证实,我们迟早总会找到那个机会的。古斯曼的事业一直都很顺利吗?”
“唔,这个嘛……”
“有没有遭遇过什么重大的失败,需要大笔的金钱?喂,婆婆,不要那么小气,让我喝个啤酒嘛!”
“真是啰嗦的男人!自己到厨房去找。”
吉塔赶紧走进厨房,这时艾力克叹了口气。
“我说霍琪婆婆,你怎么想?如果说古斯曼是幕后黑手,难道他背后真的就没有其他人了吗?”
“哟,看来你的脑袋是变灵光了。”
“我觉得你以前好像也说过这种话。”
“类似的场面出现类似的台词是理所当然的事。吉塔大人,如果找到了啤酒就赶快回来。今晚就吃腌肉和起司。”
“吃一片腌肉配上一杯啤酒就更可口了。”
“你一个人一天就喝掉我一个月招待客人的啤酒,我怎么受得了?”
“嘿嘿!”
“对了,艾力克,继续说下去,丹麦那一带是不是有人在古斯曼背后撑腰?”
“嗯?这个嘛——”
汉萨的生命线,是连接东边的波罗的海和西边的北海的海面上贸易线路;而阻断这条线路,夺取汉萨的经济霸权正是丹麦一直以来的愿望。
丹麦和汉萨之间曾经几度点起战火。丹麦是北欧的盟主,丹麦国王同时也统治着瑞典和挪威两国,因此军事力量十分强大。连接波罗的海和北海的逊得海峡曾经一度被丹麦的海军封锁,汉萨为了突破这个阻力,建造了四百拉斯特(约八百吨)、装备三十门巨炮的大船,双方竞逐海上的霸权。
“这样推测或许太夸张了,不过既然事已至此,我觉得再怎么不可能的事情都要先考虑进来才好。”
Ⅳ
汉萨组织的集结,是为了保护两百个以上的都市的共同利益和权利。他们虽然对外是团结一致、共同解决问题,但是内部并不是完全没有倾轧。有时候A都市和B都市的利害关系是对立的,而C都市的繁荣也可能让D都市不高兴。
这一阵子对琉伯克的主导权表露些许不满的有力都市便是可隆。可隆本来就是个倨傲的都市。
“琉伯克不是只有两三百年的历史吗?我们可隆可是自罗马帝国成立以来就存在的有名都市,没有理由屈居琉伯克底下!”
在汉萨总会的会议上,坐在正中央议长座位上的正是琉伯克代表,左右分别是汉堡和可隆两大都市的代表。
琉伯克虽然总是表面上吹捧可隆,却也暗地从可隆手中挖来与丹麦打仗时所必需的巨额军用资金。正因为这样,十五世纪末的可隆对汉萨,尤其是对琉伯克,简直是恨之入骨。而可隆之所以不敢脱离汉萨,是因为其本身无法独立从事商业活动,而且也害怕遭到报复,所以别无选择的忍气吞声。反过来说,如果有可能结集非汉萨或反汉萨的各国同盟来与汉萨对抗的话,或许可隆就会宣布脱离汉萨了;到时候,主张“经由西行航线抵达印度”的新兴国家西班牙,就会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而全欧洲的商业与海运界大概也会产生剧烈的变动吧。
“可隆只要支配莱茵河流域的商业权和交通权就够了,卷入和丹麦之间的战争对可隆而言本来就是非常可笑的事情,因为即使海峡被封锁,受困的也是琉伯克、罗斯托克或利佳,可隆根本不痛不痒。”
这时候吉塔插嘴了。
“有人说可隆和英格兰一带联手,企图朝西发展。”
“可隆和英格兰联手?”
应该是有这个可能,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对既非市长也非参事会员的年轻人而言,这种话题太遥远,让他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当时英格兰国王是亨利七世,是都择王朝的第一代。他就是有名的伊丽莎白女王一世的祖父。据说亨利七世在波斯沃斯平原的血战中杀了暴君查理三世,是结束蔷薇战争的英雄;但是也有人批评他篡改了历史,把所有的坏事都推给查理三世,是一个极尽阴险和杀戮只能事、独占王道的奸雄。
无论如何,亨利七世都不是一节凡夫俗子,但是他因为汲取了百年战争败北的教训,目前正倾全力巩固英格兰国内,应该不是对外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