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那些贪得无厌的领主或是狂热的圣职人员,也都没有人敢打扰她。关于她的传闻多不胜数,有人说她以前是可隆大主教的情妇,有人说她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同父异母姐妹,也有人说她是德国骑士团总长的奶妈。在那个时代一旦被称为魔女,就会面临惨无人道的痛苦折磨而死去,但是霍琪婆婆却可以过得平安无事,因此人们都深信她应该有相当有利的后盾。
前去霍琪婆婆那边求购伤药或春药的人们总是假装不经意地探询她的背景,结果霍琪婆婆理都不理,最后他们只能抱着更深的疑问无功而返,因为万一太过执拗追问,可能会惹得霍琪婆婆不高兴而不卖药——不,人们害怕的不只是这样……
“之前霍琪婆婆来市场贩卖的那只小猪,跟去年失踪的汉斯长得好像。”
“汉斯那小子喝醉酒的时候,曾经扬言要去抢霍琪婆婆的银币。”
这样的传闻在人们之间口耳相传,在中世纪末期那种封闭的田园生活的人,都对霍琪婆婆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不过因为霍琪婆婆给人的感觉还算正派,因此也不至于为人们所惧怕或排斥。
必要的时候,霍琪婆婆也会在强风中外出。在强风的吹袭下,霍琪婆婆几乎有一半是被风吹这走的,但是照她的说法,风势从海面上吹过来的,所以不管风势再强,也不用担心会掉到海里面去。
当天凌晨十分,当风势稍微停歇的时候,霍琪婆婆站在断崖上。
“放着不管可是会死人的。”
霍琪婆婆说话的对象是在她脚边的一只黑猫。黑猫抬头看着婆婆的脸喵了一声,婆婆将两手搁在橡木拐杖的握把上点点头。
“是啊,虽然不是什么悲伤的事情,但是万一被别人看到尸体,将来可能会更麻烦。可是就算现在救他一命,万一他最后还是死了的话,只怕会后患无穷……”
她的拐杖前端戳者的不是地面,而是一个人的身体。这个人全身湿淋淋的,散发出海水的味道,衣服扯破了十几处,脚上没有穿鞋,手脚上满是伤痕并且黏附着血水,有的手指上指甲甚至是半剥落的。他的头发散乱,发丝之间隐约可见黏附在上头的血。这个完全不省人事的人看起来是个年轻的男子。
“大概是撑着一口气爬到这边来的。”
霍琪婆婆喃喃说着,探看着断崖底下。波浪撞击在岩石和岩石之间破裂成白色的水沫。
早晨到来天就亮了——所谓“亮”也只是和深夜比较起来。天亮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左右,但是灰色的云层低低地笼罩地面,阴郁的气息并没有随着天亮而消失。云层如此浓密,人们的头顶上就好像压着一望无际的雪原一样。
云层下面,霍琪婆婆将绳子绑在意识不清的男子身上,粗鲁地在枯地上拖行着——她认为,如果这个男人就这样死了的话,那表示他打一开始运气就不好。
霍琪婆婆的房子里面很阴暗。
在这个时代,不管是照明或暖气设备,只要一个不小心都会引起火灾——在欧洲的冬天里,没有其他事情比火灾更可怕了,纵火犯通常都会被判死刑——所以一户人家多半都只有一间有暖炉或围炕炉的房间。此外为了提高暖气的效率,房间往往都没有窗户,所以因为脏污的空气而损害健康的例子多不胜数。
艾力克睁开眼睛时,当然还不知道自己置身于何处,他躺在满是药草味的房间里,意识清醒过来的瞬间,各种疼痛、沉重的感觉也同时涌上他的四肢:钝痛、尖锐的疼痛、沉重的疼痛。他浑身赤裸着——当时的民情,睡觉时依然穿着衣服的只有圣职人员——全身都绑着绷带,不过人倒是裹在干爽而清洁的草垫子里。
“哟,你活过来啦?生命力倒是挺强的”霍琪婆婆一打开门走进来,就说了这么一句“有人情味”的话,“你本来应该溺死三次,冻死四次了,没想到竟然还活下来了。是魔法啤酒生效了吗?如果是一般人,早因为肺炎而死了,看来你果然不是普通人。”
“……这是什么地方?”
“那还用说吗,是你救命恩人的家啊,艾力克。”
艾力克想了一下,狐疑地说:
“我提到过自己的名字吗?”
“霍琪婆婆可是什么都知道的。喂,小白,不要躺在被子上,勉强来说有个伤患躺在上头呢,我说勉强说来。”
艾力克挪移了一下视线,只见被子上蜷缩着一只黑猫,听到霍琪婆婆的声音正待起身。
“为什么叫它‘小白’?”
“你连这个都不懂吗?看了就知道了呀。”
浑身漆黑的猫凝视着艾力克。它的眼珠子是漂亮的琥珀色。艾力克心中窜起一股刺痛感——堆放在他的船上,本来应该送到遥远的威尼斯去的那些琥珀!
“你好像有话要说。”
“嗯……谢谢你救了我。”
“然后呢?”
“我肚子饿了。”
霍琪婆婆抬头看着低矮的天花板,发出一声感叹。
“年轻的男孩子就跟小猪一样,不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被吃掉,还贪婪地想吃眼前的饵食。”
当时欧洲人的饮食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