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哀叹一声,这时慕露露也坐到我的身旁。
「有血腥味吗?」
「有。」
这样啊。魔族的嗅觉没有兽人那么灵敏,不过对气味还是远比人类敏感。
我之所以会得知这项情报,是因为那个魔王大人最爱血腥味……那个魔族对血的味道又掌握到何种程度呢?要是他个性很迟钝就好了……
「莲司。」
「嗯?」
「刚刚交手的魔族。」
慕露露的话语果然很简短,她将句子切成一个个词语的讲话方式,让人感到悠哉从容。
「是熟人?」
「谁知道呢。」
我深深吐了一口气,头好痛。小腿的痛楚传到脑部,脑袋深处彷佛被刀子刨挖一般。我用这样的头脑反刍慕露露的话。
魔族的熟人——我能称作熟人的魔族就只有一人。
「是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家伙。」
「但他认识莲司。」
『那是因为莲司杀了魔神涅伊菲尔。』
艾路曼希尔德这么补充。事实便是如此,所以我没有出言反驳。我试着深呼吸,企图调整痛苦的喘息,但效果只有一瞬间,呼吸很快又会变得紊乱。
「慕露露。」
「嗯。」
「如果我杀了翠尼利亚,你会怎么样?」
听我这么问,慕露露陷入沉默。我杀了神……魔神,被当作救国的英雄,吟游诗人把我做都没做过的英雄谭写成诗歌,但那都是因为我杀了试图破坏世界的魔神。如果我杀的不是魔神,而是女神或精灵神——守护人们的神祇,那么我的评价便彻底翻转。人们……人类、亚人、兽人都会憎恨我吧。
就是这么回事。
「所以我才会被魔族憎恨。」
所以我才会这么出名。连我不知其名、未曾谋面的魔族也憎恨着我,因为我杀了他们的神。对方是创造这世界的三柱神之一,而我杀了其中一柱之故——应该说,凡人弑神之后竟然还能受到赞赏,说不定这还比较奇怪。
我用痛到意识朦胧的脑袋这么想着,露出微笑。啊,杀死神明真是没什么好事。
被从没见过的人憎恨、追杀。
……不过我转念一想,在思考这些事之前,得想想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无论如何遭人憎恨,我都没打算在这片没有人会注意到的幽暗之中死去。
我早已决定了,我绝对要在床上寿终正寝。
「我听说魔神涅伊菲尔打算破坏世界。」
『是啊。』
「莲司明明守护了世界,却受人憎恨?」
「那是当然的。因为我杀了神明大人啊。」
结果,弑神便是那么一回事。
珍重的东西被杀害、被夺走的话……那么便会怨恨杀戮、夺取的对象。
听见我这么说,慕露露陷入一阵沉默。黑暗之中,只见她那双微微闪耀的金眸笔直地望着我。
「我说了奇怪的话,抱歉。」
「……伤口,会痛吗?」
「有一点。」
我暂时不发一语地让身体休息。在没有任何光源的状况下,眼睛几乎看不到东西。什么都看不见实在是个问题。正当我这么想时,感到坐在我身旁的慕露露有了动静。
「怎么了?」
「……有什么东西来了。」
听她这么说,我勉强止住紊乱的呼息。心脏因与疼痛以外的理由加速,汗水顺着脸颊淌落。慕露露的手握住我的手。好娇小的手,与看起来——应该说摸起来不同,非常地有力。我的手被她捏得发疼,此时,黑暗中传来咔的一声。
没有脚步声。与方才在广场时一样,有种对方会突然自黑暗中现身的错觉。
我回想起那个骷髅怪。我从未见过、彷佛由各式各样的魔物骨骸组合而成的异形,而那个怪物现在正从附近通过。
看不到它的身影,才更让人恐惧。若是被发现,现在的我可毫无抵抗之力。
『屏住呼吸。它要通过这里了。』
即使在黑暗之中,艾路曼希尔德似乎也能见到魔物的身影。她还是一样,在这种时候非常方便。
『刚才的魔物和魔族都在。』
随着脑中响起的嗓音,黑暗之中又传来「咔」的清脆声响,比刚才还大声,不对,应该说是比刚才还接近。慕露露的手更用力地握住我,咔、咔,脚步声等间隔地传来,越来越近……又渐渐远去。所幸对方好像也难以在黑暗中视物。渐渐地,脚步声消失了,即使如此,我们还是过了好一段时间,才安心地吐出一口气。
『先不要动,这条路是单向的……他们还会回来。』
我仅只一次地深深吐气,慕露露亦呼出一股长气。我们因为紧张而无法顺畅地呼吸,希望至少能允许我们深呼吸一口气。
与此同时,我感觉到慕露露紧握着我的手放松了力道。
「你害怕吗?」
为了缓和气氛,我小声低喃,音量只有身为兽人的慕露露听得见,她又握紧我的手。这次是刻意地几乎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