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然会在意这个答案,兰堂先生。”太宰眯眼笑着,望向兰堂。“毕竟,兰堂先生制造这次骚动就是为了知道这一点。能够看穿『荒霸吐』的谎言的,只有知道『荒霸吐』真面目的人。你正确地描述了『荒霸吐』的样子,是打算将自己当做一个巨大的诱饵,来钓那些知道真相的人吧?就告诉他吧,中也君。毕竟无论如何,兰堂先生都会因将黑手党置于危机之中这一罪名,而被处刑的。”
中也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环视着所有人,最终放弃似的摇了摇头。
“一个个的……”中也说道。“为什么会想要见那种家伙?你们知道的吧,那家伙没有什么能让死人复活的力量。不仅如此,连人格和意志本身都不具备。见那种家伙干什么?因为是神所以想拜一拜吗?那家伙是荒神,也就是单纯的力量的聚合而已。和台风和地震一样。就和拜发电厂的燃料差不多。”
“人格什么的不是问题。意志或是思想也不是问题。”兰堂严肃道,“那是巨大的破坏。是烧毁地面、渲染天空、震撼大气的异端存在。是无法理解的彼岸的东西。仅仅是那份‘力量’,对我而言就足够了。告诉我,中也君。超越人类智慧的存在————将我烧毁之人,现在在哪里?”
中也没有立即回答。他看着自己的掌心,翻到手背又再度查看起来。用这样的动作度过了犹豫的时间。不过,他最终放弃般地叹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你这么想知道就告诉你吧。”中也的双眸十分澄澈。似是能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吸入其中般的透明。“荒霸吐啊————”
深吸一口气,又吐了出来。
而后他说。
“就是我。”
太宰向后退了一步。
“你说……什么?”
中也的表情一片平静。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暗示,也没有任何企图。一副仅仅是说出了事实的表情。
“果然是这样吗。”兰堂缓缓点了点头,“隐隐约约就觉得该不会是这样吧。”
“我的记忆,是仅从人生中途开始的。”中也以平静的声音继续道,“和因为冲击而暂时性失忆的你不同。是仅仅从八年前的那一天开始,整个人生才存在于世的。在那之前,是黑暗。悬浮在一片青黑色的黑暗中。被封印在哪个设施里。『荒霸吐』并不是神。也没有能让死者复苏的力量。我这个人格,究竟为何会存在也不知道。我所知道的,只有经由某人之手破坏了封印,将我扯出来了这一点而已。————那双手是你吧,兰堂?”
青黑色的黑暗。
被透明的墙壁封闭起来的,沉重而寂静的黑暗。
以及,打破封印,持有强大力量的何人之手。
“回答我吧。”中也说道,“你是在哪里找到我的?为什么要将我带出来?还有————是怎样让『荒霸吐』的完全体显现的?就是为了这些答案,我才开始追踪这起事件。终于见到你了。来,把你知道的全都吐出来。”
没有回应。
兰堂低着头,隐藏起表情,轻微颤抖着。
那并不是因为寒冷而颤抖————兰堂在嗤笑着。
“自然,自然。当然会告诉你……你有知道这些的资格。”兰堂以低沉而清晰的声音说道,“不过比起口头说明,还是让你亲眼看见比较快吧。……这就是八年前,我对你做的事。”
周围的风景转变了。
空间反转,风景被切开,四周已不再是方才所在的造船所遗址,而变成了全然不同的地方。
“兰堂先生的亚空间异能……?”太宰远望四周。“但是……竟然有可能转送如此大规模的亚空间,过去一次都……”
由异能造就的亚空间,展开到了几乎把造船所整个包裹进去那般广阔。延伸至比屋顶还要高的亚空间摇曳闪烁着深红的光芒。
“如你所知……我的亚空间,是从通常空间隔离出来的异世界。”兰堂说道,“若是没有我的邀请,任何人都无法进入这个空间。”
“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太宰环顾四周。“有这么大的输出功力,轻易就能超越准干部的水平。干部级,不对要比那还高……竟然将如此巨大的异能隐藏至今吗?让组织里的任何人不知道……?”
“并没有隐藏。是最近才刚刚想起来的。和我……真正的名字一同。”
兰堂向前迈了一步。在深红的空间中也传来了他那异样的气息。
“真正的名字?兰堂先生,你是…”
“我的名字不是兰堂。”兰堂周围的空间摇晃着,出现了黑色的火焰。像是花瓣一样将兰堂包围起来,悄无声息地燃烧着。“兰堂这个名字,是同伴在看了我手头持有的遗物上的拼法后给我起的。……然后,记起真名后,我决定实施这个计划。欺骗神明,指使恶魔。全部都是为了中也君……为了将你引出来,而后杀掉。”
亚空间的中心突然爆炸。
人们将高密度的空气形成的汹涌而来的波涛称为冲击波。然而————准确来说,那不是空气组成的墙壁。而是空间本身爆裂,由此生成的震动波,变为波涛将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