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脚趾的裤袜触感在脸上蠕爬,后头春日透的脸带著刀向我凑近。一咧嘴,衔刀的嘴角堆起小丘。
脑袋一片混乱而手脚冻结的我无法抵抗,只能任脚底蹂躏。
不久春日透扭动身体,将刀尖抵在我胸口。
轻松扭腰做出高难度姿势的春日透依然在笑,将我踩在脚下,摸著我的性命一端愉悦不已。我从没见过那种笑容。
纯粹地歪曲,甚至别树一格的脸颊与眼睛辉煌灿烂,格外刺眼。
无论消极晦暗之类的词都与春日透无关,她是积极且勇往直前地──发狂。
春日透的狂气,就这么往下一沉。
刀刺进我的胸腔,拧扭起来。
那剧烈的肩痛使我双眼大开……肩痛?
部位出乎预期的痛楚使我清醒。
睁开眼睛,眼前是整片的夜。
身体急速冷却,汗水猛喷。
看来只是一场梦,真不吉利。头痛在头皮四处流动,有如她的脚真的还在踩一样。能想像这么逼真的遇害画面,是来自曾被刺过一刀的经验吗?
「……………………………………」
我吐口大气,然后全部吸回来,填满胸腔。
春日透为何要杀人呢?又为何杀得了人呢?
躺著思考怪物的心思再久,头痛也不消退。
我今天也躺在自家院子里守门。想不到居然半途睡著了,惭愧惭愧。
我家、我房间明明就在眼前,却要在这么冷的夜里独自受冻。晚饭是从超市偷的,刷牙也用偷来的牙刷,洗澡也是随便用人家的水。反正看不见,就整个脱光来洗了。
做什么都担心被人看见,七上八下提心吊胆。
我大概是世界上最不自由的隐形人吧。可能是打呵欠的关系,眼眶有点湿。
这种生活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永远吗?再也见不到姊姊,这辈子就这样过?开什么玩笑?心中忽然激起某种东西。对姊姊近似崇拜的忠诚扭著大脑要刺激它奋起,对现实的不满具体地以头痛的形式责罚著我。
非得想个办法不可。
所以该怎么办?
我回到最初的疑问。
她为何杀得了人?
或许我得成为春日透才行。
无论怎么想,我都无法体会杀人的感觉。
这样的我杀得了人吗?
杀人时,我又必须舍弃什么呢?
怎么想都好恐怖。与那个女人相关的一切,都成了恐惧。
春日透会不会是啃咬了因恐惧而紧绷的脸庞才化为怪物的呢?
孤零零地,我这么想。
◆
我想我是杂食性。
无论是见过的还是陌生人,我杀起来都一样亢奋。
杀人,究竟会满足我的什么呢?
我徜徉在余韵中如此思索。
今晚很顺利,不像上次那样狼狈收场。我虽没喝过酒,不过这感觉就是所谓的微醺吧。嘴、心情、脚步都轻飘飘的。
就像是我夺取的性命给了我活力。
我以摇摇摆摆,如光线般的脚步朝气蓬勃地走。
在不同于以往的刺激交掺下,眼前道路变得狭窄,难度渐增。
所以我才会这么愉快。
我人生的障碍──明神明,现在是不是正看著我呢?
他会想些什么,作出何种结论而行动呢?
恍惚的脑袋,发梦似的这么想著。
如此持续一会儿后,我心情更加昂扬,对夜空失笑。
答案像星光那样耀眼。
无论怎么绕怎么转,结论都只有一个。
明神明。
「你要怎么杀我?」
◆
「必杀技是一定要的哩!」
一大清早,天还没全亮,我就到神社去见田沼叶子,结果她一见面就说这种话。
睡眠不足的脑袋昏沉沉的。
「你在说什么?」
「怪杰企鹅假面一定要有必杀技哩。」
「前面跟后面我都听不懂耶?」
我才不是那么搞笑的英雄,也没有什么必杀技。
若真要想一个出来,大概就是背刺或设陷阱吧。这样也算英雄吗?
「可是明神哥,虽然说起来不好听,但真的很方便哩。」
「方便……喔,或许是吧。」
主要在做坏事方面是如此,毕竟坏事就是要背著人做嘛,可能真的最适合我。带著挖苦意味自夸时,田沼叶子打量我的眼神引起我的注意。不知在评估些什么,视线上下扫动。
「很不舒服耶。」
「什么东西?」
「没事……」
我别开眼睛,鸟喙尖端随之一晃。好热。好闷。
为什么我要一直戴这个啊?
到了夏天,我有被它闷死的自信。
我想我应该夏天当隐形人,冬天才当戴企鹅头套的半隐半英雄才对。
哪里对?
「……我有件事很想问你,可是怕你变成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