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人的撞击声也不会化为立体的视觉感受。这次换我们皱起眉头嫌吵了。
就在骚嚷声忽而飙升之际,难得有个异物混入我的思绪。
即使想起姊姊以外的女人让我作恶,但我赶不走她。
一天见到两次,害我对她的名字留下了印象。
春日透。
手不能动的「可怜」女人。
在学校扮著好人的我反射性地帮了她,可是无论再怎么想扮成正义的一方,也没必要像蒙面英雄那样出脚。
情况一急,脚就比手先动了。
既然放学了,就不会再遇到她第三次了吧。
要努力赶快忘记她。
由于我是社长,整列、冥想和结束的指令都是我来下。
说念书很重要,废止晨练的也是我。
下令解散卸下防具后,站在一边的排球社员向我搭话。
「明神同学,辛苦啦~」
「嗯?喔,嗯。你们还要继续呀,好操喔。」
我们一起抬起头,苦笑著看球越过网慢慢飞来。
当然这段时间,我也急切地盼望能早点回到姊姊身边。
在学校,我经常像这样被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搭话,证明我一举一动都装成待人亲善的好好先生得到显著的成效。感觉上女人特别多,或许是为了不引起姊姊反感而练成的话术,也在我和其他人对话时产生作用了吧。
接著,大家将各自的防具和竹刀收进体育用品库。防具袋在跳箱边堆的跟山一样,竹刀则是捆成一束立在球篮边。
由于我们是缺乏战绩的社团,用具就只是这么保管。目前连体验社员都很少,说不定等现在的二年级生毕业后就要面临废社的命运。在这种状况下应该能轻易当上社长,也是我选剑道社的重点之一。
姊姊也晓得棒球在打什么,只是我们的棒球社人太多了。
「社长,我们等等要去晃一下,要来吗?」
我郑重婉拒了社员们的邀请。上次陪过一次,这次拒绝应该不会惹人嫌吧。我就这么粗糙地认定了。
其实我没有一次想去,但难就难在身不由己。
更衣前,我先到厕所洗脸擦汗。与其他运动相比,剑道流的汗都积在里面,夏天要是疏于保养面具跟胸甲,结了层盐也不奇怪,梅雨季还有霉菌在虎视眈眈,每到这些季节都特别累人。
不过这些都要在今年结束了。
我抬起头,与镜中的自己对上眼。
人若想看自己,就无法别开眼睛。
「……有点哲学?」
我再想想,感觉不太对。
总之,我很渴望姊姊能认为我是个聪明人。
姊姊没见过我的长相。据说她其实依稀记得父母的脸,所以家里就只有我没能为姊姊的黑暗添上半点色彩,让我很过意不去。
我在姊姊心中是什么形象呢?
探寻记忆般,我摸起下巴和脸颊。
从前,姊姊曾将双手包在我脸上抚摸,夸我有张「温柔的脸」,所以我才会这么喜欢镜中这张脸。所谓的爱一定就是这么回事。
好,回姊姊身边吧。
今天的姊姊究竟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
◆
第一次注意到装饰在客厅的刀,是我六岁那年。
当时我们家三代同堂,刀是祖父的兴趣。父母常叮咛我刀很危险不要靠近,可是小孩子就是皮,那样的话简直是要我偷偷靠近一样,而我也真的背著父母和祖父拿起来看。结果没想到那么重,连人带刀一起跌倒撞破纸门惊动全家,被父母痛骂一顿。由于骂完之前不准我爬出纸门,甚至连内容我都还记得很清楚。现在想来实在很过分。
但由于有这次失败,那把刀更令我魂萦梦牵。后来长大了,知道刀是什么,我也自然而然地想将它用在原途上。
咬著刀来挥算不算原途,我也不晓得就是了。
今天要在祖父家吃晚餐。临时说要过去住也开心答应的祖父,至少对我而言是个好人。在祖父眼里,我似乎也是个好孩子。很遗憾,他可能没什么识人之明。
「学校怎么样?」
祖父边吃边问,我则是吞下嘴里那团隐形物后微微笑。
他想问的就是我辛不辛苦、累不累等那方面的事吧。
我想著垂著不动,只会碍事的手回答:
「大家都对我很好,没事的。」
接著想起学生会长的脚。脚的印象还比脸深刻多了。
「这样啊,要再吃吗?」
「谢谢。」
祖父将菜分到小盘里。他人一动,家里的陈年木香就混著焦味飘过来。是菸的味道。可能是顾虑我,他只在二楼书房抽,但菸味还是如痕迹般沾满了衣服。虽然气味没有形象,对我而言仍是祖父的象徵之一。
用完晚餐、入浴盥洗后,我面对著日本刀休息,等待深夜。
我恨不得尽快上街,但我好歹也是个乖学生。
不能让人见到我在夜晚四处游荡。
等待之中,我反覆想像、模拟用刀刺人的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