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点希望。我反覆地祈求,求到脑里扎了针般发起痛来。
剎那间,回家时见到的超能力者浮现脑海。
那画面点起了剧烈的焦躁与危机意识,告诉我不能待在这里,得赶快找回姊姊。姊姊出事了。
这样的坏预感从没失准过,肯定是姊姊在对我发出求救讯号。姊姊需要我的帮助,姊姊需要我!
我丢开浴巾回到房间,硬扯下被汗水整个黏在背上的睡衣,连钱包和手机都没拿就往大门跑。虽然脑中「换什么衣服,还不快去!」的声音骂得很对,但我觉得穿睡衣跟姊姊走在一起会丢她的脸,换掉也没错。
头发没全乾,在我低头穿鞋时不停滴水。我将滴在鞋上的水甩开,没向父母说一声就冲了出去,第一步就全力向前再向前,没命地跑。视野窄缩得我都吓了一跳,双腿充满力量。
那是向前的力量。情绪一刻也不停歇地转换为能量,而我对姊姊拥有无限的敬爱,这股能量永远不会枯竭。
住宅区、闹区,任我奔过。
奇妙的是,遇到岔路时我总是只能看见其中一条,而我也毫不犹豫地往那冲。我没有时间选择或犹豫。那是种不可思议的确信。
即使呼吸急促,脚却愈蹬愈强劲。
对姊姊的思念赐予了我力量。
为了姊姊,说不定还会激发我的超能力。
现在的我只看得见姊姊走过的路。
我如此坚信,顺从它的引导跑下去。
◆
「啊,这么说可能有点鸡婆。」
她继续对我说话,态度平和。
她看得见我。这名女子看得见我。
迷彩没披好?不会有这种事。其他人对我瞄都没瞄一眼就走过去,就算会瞄,看的也是我眼前这个女子,只有她知道我的存在。
她有那种超能力?
我差点就要踢起刀鞘。不过以超能力者而言,她这样与我接触实在太不小心了。在这个镇上生活,基本上都需要藏好那样的一面。
她是怎样,还一派轻松地歪起头,看向我脚边。
「你赤脚在路上走,是出了什么事吗?」
能说得这么具体,看来是不必怀疑了。
「……那个?」
因为我默不吭声吗,女子显得有些疑惑。不回答是不太对,可是回答了也是怪得可以。怎么办?汗水不断涌出。
「你还在吧?」
女子突然伸出手,想摸我的脸。虽在碰见中间的隐形斗篷时不解地「嗯嗯?」了一声,她仍隔著布碰触我的脸。「啊,还在还在。」我不动让她更大胆,指尖顺著我脸的轮廓仔细抚动。
好像和我很熟的样子,让人非常不舒服。
于是我作出「还是杀掉比较省事」的结论。不过她看得见我,从正面杀得了……不对,怪怪的。她既然看得见我,应该头一个就提起我带的刀,先有害怕或提高警觉之类的反应。可是她都没有,只注意我的脚。不对劲的疑问,撼动了我几乎冻结的脑袋。
其实她看不见我?那看不见怎么会知道我没穿鞋……赤脚和穿鞋的差别……声音吗?脚步声?靠声音判断?从声音知道我的存在?有声没人不自然……所以她没看见我。看不见,只听得见?那么刀和斗篷……
我不禁弯点腰,窥视女子低著的脸,明白了。
她睁著眼,但完全没对焦。
对我的动作也没反应。
女子不是用眼睛看我。
她是盲人吗?
她似乎是以视觉外的感官掌握我的位置。虽不知实际上是如何,但是──
我很肯定,她说不定会成为我的天敌。
就算会引起一点骚动,我也该就此根除她的性命。
「……咦?」
女子再一次表示疑惑,不过那问声的对象感觉上与前一次不同,于是我认为这是个好机会。
我轻轻踢起刀鞘,抽刀。
到了这一步,女子仍未逃跑。她似乎被其他事情引开注意,觉得奇怪却不觉得危险。真是个让人搞不懂的女人。
也无须搞懂,她就要下台一鞠躬了。
既然从脚尖到头顶都那么神秘,乾脆就此隐没在这镇上吧。
我要让她连外表都成谜。
◆
在纵向穿过镇上,视野遮蔽物退去后,我发现了姊姊。
啊啊。我放心地慢下脚步。虽然很喘,但肩膀每次升降,我都能强烈感到心灵深处幸福的重量。远处超市的灯光温暖极了。
姊姊独自停在人行道上,对空气歪著头,不晓得怎么了。
侧脸还有点距离,看不完整。
不完整也好,我怀著见到她平安的喜悦跑上前去。
但就在张嘴喊人的那一刻,心脏冷不防被上下猛扯。
宛如应该送入脑中的预感直接传到了心脏。
十万火急地告诉我接下来的命运。
有某件事很危险。
姊姊很危险。
我踉跄地加速就快停下的脚,赶向姊姊面前。
要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