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案件不是你带来的。不过,我理解你忍不住要这样想的心情。」
然后,他微笑道:
「既然如此,乾脆别逃避,挺身面对诅咒如何?」
我惊讶地望著他。
「不会要求你在我底下工作。」
即使微笑,昴先生依然老成持重。
「比超担任我们这种办公室的调查员,杉村先生更适合当自由行动的私家侦探。我会每个月提供案子给你,让你维持生活所需,也会提供支援,方便你独立创业。」
我喝得相当醉。「蛎壳办公室」的年轻所长,饶富兴味地观察我。
「以前,我卷入案件时……」
「嗯。」
「有两个可爱的女高中生说我应该去当侦探。」
「她们应该会和我很投机。」
我不禁一笑。「在那起案件中,我认识眞正的私家侦探。他以前是警察,中途离职,做起侦探。」
相当罕见呢,他说。「我们办公室也有警察出身的调查员。」
「这样啊。他告诉我,他厌倦刑警这个等悲剧发生后再收拾残局的工作,往后他要尽可能防患未然。」
昴先生在我的杯中斟入红酒。
「这话说的真不错。」
「是的,他是个值得尊敬的人,可惜已去世。」
客厅播放著老蓝调金曲,这是中村店长的嗜好。
「可以让我考虑一下吗?」
先生点点头,「当然,我会在这里待到月底。」
我无法想像他在东京的办公室,于是益发好奇。
中村店长微微打著鼾。昴先生瞥他一眼,露出苦笑:
「杉村先生,看看身后的书架,有你怀念的公司信封吧?」
书架上的书不多,我马上找到「蓝天书房」的淡蓝色信封。
「请你看里面。」
里面是一本外观宛如绘本的薄书,名叫《快乐折纸》,作者是「南阳一郎」。
「是你在惠比寿见到的,那个头发稀疏的调查员的作品。他是个折纸大师喔。」
居然连所长都如此形容,这个人实在太教人同情。原来他有著如此令人意外的兴趣。
「这是他写给孩童的第二本折纸书。眞要说起来,南的本行是折纸,调查员是副业。」
「哦……」
世界实在广大,充满各式各样的人。
「调查你背景的,其实也是南。一般情况下,不会在事后和调查对象碰面,想必他颇尴尬。他说算不上赔礼,如果不嫌弃,请送给令嫒吧。」
「谢谢。」
第一页是可爱的雨蛙折纸。
这件事我只和一个人商量,就是我的侄女麻美。
我们坐在她喜欢的咖啡厅,隔著披萨吐司和果酱吐司讨论。
「不错啊。」侄女说。「如果叔叔住在东京,我就能三不五时去玩。
「好自私的理由。」
麻美咯咯笑著。
「事情没这么简单,而且我工作不到半年就辞职,对中村店长和『夏目市场』的人太过意不去。」
「叔叔只是打工吧?『夏目市场』少了叔叔也没差。」
这话刺伤我了。
「叔叔受伤啦?」
「有一点。」
「叔叔在这方面意外脆弱。」
是你的措词太不纤细。
「我呢――只是隐约啦,一直觉得叔叔不会待太久。因为你的心思总是不在这里,彷佛灵魂有一半留在东京。」
我完全没意识到这种情况。
「原本以为叔叔是和女儿分开,感到寂寞,但我又觉得不仅仅如此。」
「我也不清楚理由。」
「那就更应该回去确认一下吧?」
侄女吃著披萨吐司,果敢地敦促我。
「人生就得往前进。,万一失败,再回来就好。反正不管叔叔去哪里,故郷都不会跑掉。」
不过到时我应该已不在老家,她说。
「我会在外头的世界冒险。叔叔失去冒险的冲劲了吗?」
我扪心自问。
然后,得到了答案。
接下来,我真的忙得和陀螺一样,辞掉「夏目市场」的工作,在故郷和东京来来回回,寻找事务所兼住家,在「蛎壳办公室」接受基础实习、这段期间,也处理父亲的纳骨事宜。
对于我的决定,母亲没生气,但依旧毒舌。
「你这个人啊,不管做什么都三心二意。我就知道迟早会这样。」
大嫂显然非常开心。因为她开心,哥哥也赞成。
姊姊和姊夫洼田一阵惊讶。接著,姊夫鼓励我,姊姊则是担心健太郎――不过,不是担心爱犬会寂寞。
「以后没有你帮忙带出去散步,就不能这么轻松了。」
家人的反应都很像他们的作风,其实我觉得这样就好。
「名片要印『杉村侦探事务所』喔。」
麻美这句话不是建议,而是命令。
「『调查事务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