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希望她能和自己分手。要是典子小姐害怕,远离他就好了,这样他就能死了这条心。
然而,尽管烦恼到憔悴消瘦,典子小姐却没放弃对他的爱。
――明明不是正常人,却要假装正常人。
所以,他不得不选择这条路。
「真的很像广树的作风。」香川先生紧皱眉头,唾弃道。「死掉以后,还要继续折磨这个人。」
「广树可是你的儿子。」昴先生彷佛在低声劝告。
香川先生丝毫不受影响。他瞪大充血的双眼,瞪著昴先生说:
「不,他是怪物。」
国中的入学典礼上,少年凶狠地板著脸入镜合照,不知是光线刺眼,还是厌恶著什么。
不管是怎样的父母,终归是父母,最瞭解孩子。
他是怪物。
「我也不是一直袖手不管。我看过许多书,请教许多专家。像广树那种人,是极低的机率中,不是谁造成的缘故,而是天生就是那副德性。那就叫心理变态吧。」
「那不是能随便使用的字眼。」
蛎壳少爷第一次明确表现出愤怒。
「对象是孩子,更应该谨愼。」
「那么,你认为我还能怎么办?」
香川先生握拳,重重捶一下桌子。冰水杯摇摇晃晃。
怒气染红他的双眼,脸色却宛如白纸。
「我只能祈祷。祈祷广树――他应该早就变成白骨了吧,祈祷他永远不会被找到。然后,然后……」
香川先生望向「伊织」的广树先生照片,真的像在祈祷般闭上眼。
「希望这个可怜人,能回到父母和妹妹身边,过著安稳的日子。」
虽然对店家很过意不去,但我们没用餐就离开。
夜已深,从秩父前往山梨县境的山路沉入黑暗,副驾驶座的昴先生脸庞倒映在车窗上。
他看起来像一抹幽魂。像卷田典子发现时,抱著膝盖坐在自家后方坟地的她的丈夫。像憔悴不已,哭肿双眼倒进我怀里的卷田典子。
「蛎壳先生。」
你还好吗?我问。
「大概吧。」他应道。
夜晚与深山的黑暗,连同车子包裹住我们。
「他也死了吧。」
昴先生彷佛在自言自语。
「所以才没将约定的五十万圆寄给井上乔美。」
我什么都不想说。
「他的自我认识大错特错。他是个再正直不过的人。正因太正直,才会无法承受。」
曾是「伊织」老板的人。打出美味的荞麦面,深爱妻子,喜欢登山和摄影,温柔和善的人。
昴先生说一声「抱歉」,打开汽车音响。与在斜阳庄听到的截然不同的重量级摇滚乐响起。
我握著方向盘,昴先生靠向椅背闭上眼,车子以远光灯划开夜晚的深渊前进。我漫不经心地听著大音量的重金属音乐,几首歌过去,歌词的某个部分勾起我的注意。
「沙男要来了」。
所以,就寝前记得祷告――歌词这么向孩子述说。
沙男―sandman,这是欧洲童话故事里登场的怪物,会往孩子的眼睛撒上魔法的沙子,让他们睡著,落入美好的梦乡。不过也有人解释为,那是将孩子拐进黑暗世界的怪物。
孩子啊,睡前记得祷告,因为像沙子一样无法捉摸的恐怖怪物就要到来。
眞正的名字都不知道的不幸男子,或许认为对于即将出世的婴孩来说,自己就像沙男。
「我要上床睡觉了。
神啊,请保护我。
如果我一睡不醒,
请带走我的灵魂。」
我不熟悉重金属音乐。
「这首曲子叫什么?」
「金属制品的EnterSandman)。」
我觉得这是写给他的送葬曲。
这个月底,父亲去世了。走得十分安详。
守灵和葬礼一切顺利。唯一的插曲,只有麻美哭到睡著,感染中耳炎。
丧期结束,我到「夏目市场」上班,每个人都安慰我。中村店长说:
「私下去我的秘密基地吧,我们痛饮一场。」
我感激地答应,没想到目的地竟是斜阳庄。昴先生大展厨艺,并备妥红酒等待我们。
喝酒吃饭之际,昴先生将这次的案件一五一十告诉店长。
「少爷,我会当成什么都没听见。」中村店长开口:「所以,请端出比红酒更烈的酒来吧。」
然后,他大口喝著不该用红酒杯品尝的义式白兰地,在深夜醉倒,睡著在沙发上。
「杉村先生,你看起来闷闷不乐。」昴先生关切道。
我以为他讨厌酒类,没想到判断错误,他是千杯不醉。所以,他才说平常不喝酒
「是又被卷入案件的关系吗?」
我摇摇头,「总觉得自己受到诅咒,连回到故乡都会招惹麻烦。」
这话有一半是认真的,为此消沉也是眞的。
蛎壳少爷没有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