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以前的事。
「他告诉我了。」
「住在希望庄时的遭遇?」
「对,关于那件案子,爷爷没说得很清楚,不过他告诉我当畤有多惊讶。是怎样的感受。」
后来,干生上网搜寻过案情。
「那些住户里,茅野年纪最小,大家十分疼他,那栋公寓叫什么……?」
「希望庄。
「对,希望庄总共住著六个男人,大伙亲得像一家人。每天都过得很快乐,所以爷爷打击特别大吧。」
案发后,茅野次郎变得不太对劲,眼神游移不定,整个人浮躁不安,夜里还会说梦话大叫。希望庄的人都知道吉永货运的命案,于是质问他,才引他的自白。
「茅野投案时,似乎有人陪同?」
「那是我爷爷。」
果然如此。
「爷爷一直把茅野当成儿子看待,啊,所以……」
――要替我跟你爸保密喔。
「爷爷觉得撇下亲生儿子不顾,把无关的陌生人当成儿子看待,要是被我爸知道,会很尴尬。」
虽然对宽二先生过意不去,但我笑了。干生噘起嘴抗议。
「抱歉。」
「这一点都不好笑。」
「没错。后来就算你心情不好,也不会再偷东西了吧?」
「废话。」
干生鼓起腮帮子,但也笑了,然后表情恢复平静。
「我顺手牵羊的事,爷爷没告诉爸妈。」
――今天的事,是爷爷和你的秘密。
「我没办法变成像哥哥那样的模范生……可是,我没做坏事。」
这段话我当成没听见,再美好的家庭,仍免不了有些纠葛,或产生自卑情结。
「葬礼结束,你去过爷爷在安养院的住房吧?」
干生倏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我可是个侦探,不过,我不知道你去做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
我猜也是。
「只是有点想去看看。」
他是一个人去悼念,缅怀宽二先生吧。
「宽二先生是了不起的人,你应该以他为傲。」
「可是,爷爷不在了。」
我不晓得还有什么说法,能够如此直率表达出深切的失落。这句话的稚气,也深深打动我。
「是啊,眞是遗憾。」
「要是我多去探望他就好了,可是……」
「没关系,不用在意,爷爷明白的。」
有时去探望,只会让访客和被探望的人都陷入悲伤。
「宽二先生已不在。往后你可以花上六十年,变成像宽二先生那样的老爷爷。」
干生撇下嘴角,维持这个表情很久,然后开口:
「没办法啦-爷爷是独一无二的。」
对于脚踏实地工作一辈子的市井小民来说。没有比这更棒的墓志铭。
当晚深夜,事务所的电话响起,一接听,只传来人的呼吸声。
我静静等待对方开口。
「……杉村侦探事务所吗?」
似曾相识的话声,但我一时想不起。
「是的,我是杉村。」
又一阵沉默。
「我是田中帽行的人。」
啊,我想起来了是那沙哑的嗓音。
「那天眞是抱歉。」我说。
她再度沉默,呼吸声变得急促。
「我有事想请你调查。」
我立刻猜到是什么事。
「我想知道茅野次郎现在怎么了。」
听到这里,我注意到她有些口齿不清,田中弓子的妹妹喝醉了。
「我想知道他在哪里、做什么,请帮我调查。」
我静静呼吸两下,然后回答:「我随时能答应你的委托,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她反问。
「好好讨论后再决定吧。你也可以先跟家人或朋友商量。」
「为什么现在不行?你马上答应我!」
她的声音走了调。
「后来我一直在想,我应该更早这么做,所以――
「茅野次郎如今过著怎样的生活,知道比较好,还是不知道比较好?重要的是,哪一种答案才能让你得到心灵的平静?我还无法做出判断,恐怕你也是。」
电话另一头,是呈人形的白色灰烬,我听到那灰烬痛苦的喘息声。
然后,她这么说:
「那天,是我骑自行车载我姊姊去的。」
载她去吉永货运。
「姊姊坐在自行车后座。我跟朋友有约,在吉永货运前让姊姊下车后,跟她挥
说拜拜就走掉。」
昭和五十年八日,闷热的夏季午后。
「是我载姊姊去送死!」
电话唐突地挂断。我放回话筒,伫立原地,听到秒针转动声。因为没有其他声音。
差不多该检查一下声音是来自哪个钟了,我著手行动。
电话再也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