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我自己。不就曾传唤珍藏的名刀被夺的老人当证人吗?那幅禅画据说是岛津藩主赏赐,赞词是大名-名诸侯亲笔书写。肯定会有古董玩家想要。矢场向妙子索求的其实是那幅画吧?
不是杀人之后导致血喷到画上,血喷到画上才是杀人的目的。
血迹只沾到裱装的底色部分。如果换个看法,妙子的骄傲来源,最重要的禅画部分并未沾到血、挂在壁龛的画,凑巧只有裱装的部分喷到血吗?抑或是小心不让血喷到禅画,对准挂轴挥舞沾血的菜刀?为此,只要事先拿某种平坦的东西蒙住禅画的部分就行了吧。说到这才想到,沾血的证物之中也有坐垫。某晚,基于想对自己的突发奇想付之一笑,我试著将卷轴为的照片与坐垫的照片叠合。干这行十几年,我还不曾如此战栗过。血迹如镶嵌画般相连。
鹈川妙子是为了守住传家之宝。这么一想,我终于明白她撤回上诉的理由。鹈川重治病死,妙子可以拿保险金还债了。没有债务自然也就不用担心卷轴被人夺走。
延长官司好让卷轴当成证物保管之举也失去意义了。
我一邉俯视早春的街头一边回想。
鹈川妙子对我很亲切。我能够在就学期间通过司法考试,也是因为有她的全面出助。她是我人生中的恩人,这点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但妙子自己又是怎么想呢?她给我看那幅卷轴时曾经说过:
「我的祖先开设私塾,资助身分低微的武士出人头地。」
觉得世事无法尽如人意,懊悔自己不该生在这个时代的,或许是她自己吧。她赞助我求学。或许也是在模仿那位获得主君赏赐禅画作为传家之宝也是毕生骄傲的祖先吧。那个,或许正是妙子在艰苦的岁月中保持自尊自傲的唯一方法。
如果是我自己的妻子这么想,这么做,我可能也会一边喝酒一边说:
「酒量太好固然不行。老婆太贤慧更悲惨。」……
鹈川妙子还得仰赖我。检方拿去的证物迟迟不见归还,若要向检方讨还,还是得借助律师的力量比较好吧。
仰慕她已是过去的事,审判也已终结。不管鹈川妙子的罪行与目的是什么,那些全都结束了。
达摩大师据说面壁九年坐禅,终得开悟。
鹈川妙子服刑五年后,是否已圆满成就愿望?
季节变换的街头,尚未看到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