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盆,猫厕……
「你给我等等!」
火气上头的我跑过去抓住了垃圾袋。
「这个……!竟然想一个人去扔掉。你觉得切尔西已经不会再回来了吗……」
公生尴尬地别开视线。
「小椿会伤心的……要是让你看到了这些」
「我怎么想不重要!难道公生已经放弃了吗!?」
「……没……没办法啊……」
想伪装出笑容的脸颊微微扭曲,泪水滑落眼角。
「是我不好……」
「才没这回事」
愤怒和悲伤涌上心头,我粗暴的夺过公生手中的垃圾袋。
「想着一个人去扔掉这些。竟然想一个人承担下这么难受的记忆。我不是说了会陪你一起吗。你难过的话我会陪着你的,所以把你的心情告诉我啊!哪怕只要你说一句“我并没有放弃都好”也可以啊!」
「……我也不想丢掉啊。可是不扔的话……注意力集中不了,心里老是想着去看这些东西。」
「是阿姨这么说的吗?」
公生微微点头。
「明明只要把猫厕和食盆整理好,不放在钢琴房里就可以了……可是妈妈却做不到。我心里明白的,妈妈尽管没说出口,但其实也后悔扔掉了切尔西。」
「……是公生你太过温柔了」
我什么也说不出口。
仿佛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堵在我的喉咙里。公生又哭又笑的看着我。
「你看。我就知道小椿肯定会难过的,所以才想着一个人去扔掉的。」
「不可以的……老是一个人做这种事情,不行的。我说了,会一直陪着你。我才不会哭呢,我是很坚强的。」
使劲忍住了想要流出的眼泪。看吧,我才没有哭鼻子呢。
「可是啊」
公生有些为难地说道。
「之前说切尔西被扔掉的时候,小椿看起来十分难过,大概心里比哭出来还要难受吧,我之后才想到会不会是这样。」
真是个笨蛋……
什么也说不出口的我将垃圾袋紧紧抱在胸口。
「这个就交给我了。哪天找到切尔西了还会需要的对吧?」
我转身背向公生,似乎是安心下来了一般,公生细声地说道。
「谢谢你,小椿」
我跑回家里,低声哭了出来。
为什么公生会这么地温柔呢……
???
那大概是在三年前,小学六年级的秋天发生的事情。
那年的暑假刚开始没多久,公生妈妈──有马早希便因病情恶化去世了。事情发生在持续四十九天的法事结束之后。
公生如同往常一般坐在钢琴前进行着练习。“去看看公生怎么样了”听着隔壁琴声的我家老妈如此对我说。
就算不这么说我也打算去窥视下情况的。要是练琴比平时还频繁,或是完全练习不下去的话,那份不安也算能够理解。
然而公生却完全和之前完全没有变化。明明母亲去世了,却仍在同样的时间以不变的节奏作着相同的练习。
不由得对公生产生担心。
从开着的窗户钻进公生家里,偷偷潜入钢琴的练习室。
公生仿佛没有注意到我,一直弹着钢琴。一直重复着同样的琴声,反复再反复,时强时弱地的击打琴键。
我悄悄地藏在房间角落里,公生突然头也不回地开口道。
「小椿,那里应该放着一个玩偶吧。」
我被发现了。
「爸爸说,在整理妈妈房间的时候,突然就发现了这个玩偶。猫型的玩偶……对吧?」
椅子旁边的地上滚落着一个白白的东西。我过去捡了起来,发现是亲手缝制的玩偶,卖相不是很好,脸也是用油性笔画上去的。
「似乎是想做一个能代替切尔西的东西。妈妈瞒着我偷偷做的,完全没注意到。」
「这玩偶可是白色的哦」
「不过,这一定是切尔西呢。」
想起公生妈妈没能扔掉切尔西用过的项圈和食盆的事情,胸口揪得一下痛了起来。我抱住这个不太好看的玩偶,和公生背对背坐在没有靠背的钢琴椅上,轻轻靠在公生背上。
能够感受到公生的体温,以及后背传来的肌肉的运动。
相对无言,公生安静地弹奏钢琴。
「……公生……」
「嗯?」
「要参加每报音乐竞赛会的正选吗」
正选大概是在这周的星期天。
「嗯。毕竟通过了预选」
毫无犹豫的声音,听起来也不像是在勉强自己,公生只是停下手头的动作平静地如此回答我。
「很过分对吧?明明妈妈去世了,我却还在担心几天后的竞赛会。真是过分……」
「……没问题吗?」
「没事的。毕竟我就是为此被制造出来的。」
练习过很多遍了,没事的……尽管公生说着这样那样的话语,我却不敢深入地问下去,心中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