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真是……梦境这种东西,总是让我看到莫名其妙的事物。
4
弹簧不怎么有弹力的硬床,周围用奶油色薄布帘围起,睁开眼睛就看到狭窄区隔开来的天花板。
喔,保健室啊──我马上弄懂了。
然而,即使掌握了状况,我还是不知道自己现在怎么会在这里,有发生过什么事吗?
我想撑起上半身,身体却发出哀嚎,像是背部,还有头部。
「呜……」
呻吟声不禁脱口而出。
「弓月同学?」
是佐伯同学的声音。
看来她一直待在床边,大概是听见我现在叫了一声,才发现我醒了。
而我听到她的声音,取回了失落的记忆。竟然从楼梯最高阶往下跳,还真是有勇无谋。
「你还好吗?」
「很难这么说。」
我慢慢坐起来,佐伯同学大概是想帮我,从她坐着的折叠椅微微站起,有点犹豫地伸手给我。但到最后,我还是靠自己的力气撑起了上半身。
我维持坐姿后退到床头,把枕头立起来放著,背靠到上面。
「那妳呢,没事吧?」
「呃,嗯……」
「那就好。」
我由衷松了口气。
「话说回来,后来怎么样了?是谁把我抬过来的?」
「呃,是宝龙学姊打电话叫泷泽学长,泷泽学长再到处联络,弓月同学是泷泽学长跟男老师一起抬过来的……」
「原来如此。」
不知道学校究竟有没有担架类的设备,还是说他们没用担架,一人抓身体一人抓脚搬过来的?好吧,其实都没差。
无意间一看,佐伯同学好像垂头丧气,脸朝着下方。
「妳好像很没精神呢。」
「因为都是我害得弓月同学……」
讲话果然有气无力。
「关于这点,该道歉的恐怕是我。追究起来,是我没把我的想法好好告诉妳,模棱两可,才会造成这件事发生。」
我眼睛离开沮丧的佐伯同学,视线落在自己交叠于腹部的手指。
「恐怕是我的这种态度给妳造成压力了,所以妳不用太──」
讲到这里,我的话中断了。
因为当我抬起头来,佐伯同学的脸庞就在我面前。她从折叠椅站起来,探身将脸凑近我。
「弓月同学喜欢我!」
「什么?」
我愣住了。
「是你说的呀,说你错在没有表明态度。换句话说,讲明白了,就是弓月同学喜欢我。」
「我没有这样说。」
编码器坏得真严重啊。
这种时候的佐伯同学,手脚非常快。她用甩的把室内鞋脱掉乱扔,转眼间已经爬到床上来,跨坐在我的腿上。
「真的?」
佐伯同学跟我面对面这么问道。
「妳啊,这里是保健室耶。」
「不要紧,藤咲老师说有教职员会议,已经出去了。」
「……」
没人会来救我就对了。
「听我说呀。」
佐伯同学摇动着身子,不知在催促我什么。
刚才明明还那么沮丧,振作得可真快。真佩服她可以这样千变万化,让我眼花撩乱。不过多亏那个怪梦,此时我反省了自己的行径,看到她这种动作,觉得多少还算可爱。
「妳真是让人百看不腻呢。」
我轻抚佐伯同学的头发,将它拨到背后。摸起来还是一样细滑,柔顺触感仿佛会从手中溜走。神奇色彩的褐发配合动作,仿佛闪耀光泽般改变色调。
「啊,嗯……」
佐伯同学口中漏出既像怕痒,又莫名娇媚的声音。
「妳发出这什么声音啊。」
「因为还满有感觉的……」
她边说边脸红,我急忙缩回了手。
「干嘛讲出这种吓人的话……」
「啊,顺便一提,我耳朵也很敏感。之前被阿京咬,腰都直不起来~~不过我也吸了她的脖子回敬就是了。」
这是在干嘛啊?
「所以就是这样,头发跟耳朵喔。现在记起来,将来一定有帮助,应该说希望你马上实际运用。」
「不关我的事。」
虽然很遗憾,不过以后还是别碰佐伯同学的头发吧。
「总而言之──」
我重新宣布。
「今后我会努力,不让妳感到不安。」
「真的?」
「我跟妳约好了。」
我再三强调后,她欣喜地笑了。
她那无忧无虑的笑靥令我无法自拔,有好一段时间,我与佐伯同学互相凝视,像在确认彼此的存在。
「呃~~差不多可以了吗?」
先是一声装模作样的干咳,然后是第三者的说话声。
我以音速转向那一边,只见……
「泷、泷泽!」
他稍稍拉开隔离床铺的布帘,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