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想你大概不会的。」
她用了「大概」这个字眼,语气却是断定的。
「能让现在的恭嗣那样奋不顾身的,一定只有那个女生。看到今天那个场面,我心里就知道──唉,你要的不是我。」
我无法回嘴。
我没有反驳或异议,也无法否定或否认──只是沉默不语。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我承认了宝龙同学的说法。
「……对不起。」
所以我道了歉。
「不会,没关系,我从一开始就有这种感觉了。只是我不肯死心,也许是不甘心吧。」
「不甘心?」
这个字眼太不适合她,使我忍不住回问。
「对,去年……我跟恭嗣走不下去。可是,那个女生却轻而易举就办到了。」
「那也是无可奈何,因为去年的我们对那种事都太缺乏兴趣了。」
对,毕竟我们连理应成为大前提的──对彼此的那种好感都没有。
「确实是呢。」
宝龙同学露出浅笑。
「可是,那个女生的确一点一点吸引了恭嗣的『目光』,一定就是这点令我心有不甘的吧。」
她这样说著,脸上浮现的微笑仿佛已经看开,以宝龙美优姬来说罕见地柔和。
「宝龙同学,妳留级的理由是──」
「骗你的。」
我还没问完,她用自己的发言盖过我的声音。
「你也听到了吧?我说对恭嗣有兴趣是骗你的,开玩笑而已。」
「……」
「因为就算来学校参观,也不见得真的会入学。况且念同个年级又怎样?我不认为有那个价值让我浪费一年重念一年级,你不觉得吗?」
这几乎跟我的想法如出一辙,简直就像胡扯个理由配合我,好让我容易明白。但同时我又想,如果是她的话,或许会基于我无法理解的理由而决定浪费一年。
「可是,宝龙同学──」
「呐,你们在干嘛呀?我一直在外面等耶~~」
佐伯同学打断了我的话。转头一看,佐伯同学站在鞋柜区的出入口空等,噘著嘴。
「听见没?」
宝龙同学苦笑。
「我还是去一趟图书馆好了,你们先回去吧。」
然后这次她不是对我,而是出声回应佐伯同学。
「那我走了,恭嗣。」
接着,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件事到此结束,真相只在宝龙同学的心中,她也一定不会再提起这个话题了。
「……我明白了,明天见。」
「回去之后不要太疯喔。」
「我才不会。」
这时就该说「不要妳管」。
少了一个又少了一个,结果当我们走出校门时,只剩我与佐伯同学。
时间过了下午五点半,可能因为夏天将近,外面还很亮。设计重视市容的学园都市,似乎还要一点时间,它的街景才会沉入薄暮。
「弓月同学,你真的没事吗?」
佐伯同学边走边担心地问我。
「背后还有点痛,头也多少有点沉重,不过已经没事了。」
当然我是说「目前」,就如藤咲老师说的,有可能之后才出现影响,但现在提早担心也没用。乐观地说,我预料接下来应该也不会有事,自己的身体总是自己最清楚。
「对了,妳一直陪在我身边,我也得向妳道谢才行呢。不像我,只是悠哉地在作梦。」
「作梦?什么样的梦?」
佐伯同学脸转向我,偏了偏头。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梦。」
我笑着搪塞过去,那个内容不太适合告诉别人,而且就像大多数的梦一样,我已经记不太清楚,细节渐渐变得暧昧了。
就在这时,西装裤口袋里传来手机的震动。没有来电铃声,看来我没把静音模式调回来。我从口袋掏出手机,看看子萤幕,只见上面显示了妹妹尤咪的名字。
「抱歉,我接个电话。」
我先跟佐伯同学讲一声,然后说:
「喂?」
『作了个好梦吗,哥哥?』
「!」
我震惊到忍不住停下脚步。
然后,冲击化为幻痛袭向头部。
「……尤咪,妳怎么会知道……?」
『我大概一小时前有打电话给你,但你没接。照哥哥的作风,我猜你八成在睡午觉睡得不亦乐乎。』
与我的震惊正好相反,尤咪语气平板,讲得直接。
「啊,喔,原来是这样啊。」
『附带一提,我说的「睡」不是「我跟那个妹睡了」或是「太太,我跟妳丈夫睡了」之类的「睡」。』
「我知道。」
真老套,这个妹妹平常都在看些什么电视剧啊?我因为另一种原因,又开始头痛起来。
「话说回来,有什么事?」
『哥哥喜欢的那家店打来,说进了好咖啡豆,方便的话请你再去看看,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