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纵使再无法理解,少年所传递出的悲伤浪潮依然席卷了她的全身。
修一默默低着头。花绘像是为了将这份痛楚尽数接受,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片刻后泪水从她那近乎无色的瞳孔中悄悄滑落。
“啊。”
不知不觉间花绘叫出了声。
为什么没办法理解他心情的自己,会不自觉地落泪呢?
“果然,我们两个说不定早就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少年没有回答,房间内陷入了沉默。
五
一元复始,万象更新,眨眼间又来到三月。
不久前,修一刚刚结束了他的第二次三段联赛,合计十一胜七败,最终名列第五。
成功升段的两名选手中一位是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另一位则是年仅十五岁的初中生。
前有女性棋士诞生,这回又出现了许久未见初中生职业棋手,连续两次的高话题性事件使得将棋界本身也开始受大众所关注。
相反,修一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虽说偶尔会作为抗病棋士之类的励志题材被媒体报道,但已不再是那颗承担将棋界未来备受瞩目的明日之星。
一方面他的棋艺在不断退步,另一方面,过去有时会出现的,宛如回忆起才能般下出致胜一手的次数也在愈发减少,平凡的对局仍在继续。现在的他,已经到了就连获得第五也能接受的地步。疾病的影响显而易见,在其患上不治之症的消息人尽皆知的当下,少年已经逐渐被视为过去的存在。
最终对局结束后,翌日修一受三段先生以及K的邀约一同出门逛街。
根据三段先生的提议,三人决定在一家别致的意大利餐厅内会面,这可是与以前的他完全不相称的地方,不过最近他也开始注意起了仪容,因此倒说不上有多违和。
先生端着杯子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戒指,据说将在六月举办婚礼。辞去将棋道场管理员的身份后,如今在一家印刷厂工作。眼下身上穿着的外套和鞋子,正是居住在一起的未婚妻给自己挑选的,对此他害羞地表示道。
K从四月起将前往京都的大学读书。前几天刚签完单身公寓的房契,决定一周后搬家。
他在大学选择了酿造专业,梦想着将来前往酿酒公司工作,就像他过去曾无数次和修一提起的那样。
餐桌上修一第一次阐述起了自己的病情真实情况。待一切说明完毕后,少年继续补充讲道。
“接下来这件事我还没和任何人提到过。”
以此为开端,少年向二人告知了自己今后不会再参加联赛的决定。
“这是我的最后一次参赛,奖励会那边我也打算退会。……就如同你们所知道的,现阶段想要再回到以前的普通生活几乎可以说是不可能了,我自己也不愿意继续给周围的大家添麻烦,所以决定趁此机会做个了断。”
一阵尴尬的沉默过后,望着两个人的脸,修一轻轻地笑了,
“真的,真的很开心。和K相识知道了将棋这么有趣的游戏,遇见三段先生则让我见到了更为广阔的世界。多亏了你们令我的日常充满了快乐,在这里请让我说声谢谢。”
说到这,修一向二人深深鞠了个躬。
“尽管如此,每当自己沉浸于喜悦之中,内心深处总会涌现出些许的不安,心想着是否哪天一觉醒来就会失去这一切,感受不到任何的趣味。然而直到最后都能这么快乐,仅凭这点便可以说得上是无比幸福。”
“这样啊……”
三段先生不禁叹了口气,
“也就是说,你最终也止步三段了么……这么一来,你就是新「三段先生」了呐。”
“确实是那样呢。不过,这个名号还是算了吧。”
修一苦笑着说道,对此三段先生仿佛不服气似的哼了一声。
“那个俣野…我这还有件想问的事。”
看到这一幕,一旁的K抱着胳膊开了口。
“想问什么?”
“你刚才有说你和某个女孩在感觉上存在同步吧,那么迄今为止你与我们在一对一谈话的时候,那个女孩都有听到吗?”
“虽然不会总是那样,但有时候在听也说不定。”
听到这K夸张地摇起了头。
“这都什么嘛!真是的,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多说些帅气的话。我会不会在她眼里已经是一个满口黄腔的笨蛋了。……可话又说回来,能和女孩子像这样彼此偷看对方生活什么的,也太让人羡慕了吧。呐,对方是个美人吗?”
“绝世美女喔。”
“呜啊啊,真是岂有此理!为什么只有你能碰到这等好事!啊,对了,既然这样的话,那也就意味着此时此刻你们正在注视着对方眼前的风景吧?”
“嗯。”
K那滑稽的态度,让修一再度露出了一抹苦笑。
“嘿~这样呀。那么她现在在干嘛呢,那个可爱的孩子。”
“嗯……到底在干什么呢……”
“你知道的吧?快告诉我啦。”
尽管修一努力插科打诨,然而K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