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静静发呆。
最近的她实在是过于劳累,四处奔波,出入各种各样的场所,和各种各样的人说话,好在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法庭那边的事已全数解决。
出庭当天,顶着叔母给的帽子,脸上挂着墨镜与口罩,扔出事先商量好的台词。无论被告律师的质问,还是自己的答复,全都是至今为止听过无数遍的话。小时候大人们争夺遗产时也是这幅样子。重复着这些预先决定好话的究竟有何含义?少女一如既往完全不懂,但一切结束后,似乎又对这份体验本身饶有兴趣。
许久不见的男子脸上,凭添了几分苍老,头发有好好打理过,胡子也刮了个干净,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凌乱的地方。看样子他并没有打算辩解,嘴里陈述出的事实就连花绘听了也挑不出差错。接着又数落起对自己爱情不予回应的花绘,以及周围人们的不对,和居住在公寓时如出一辙。
“我是个孤独的人,为了爱情做出努力是身为人类理所当然的行动,尽管在现代社会被视为犯罪,但这是我经过认真考虑后做的正确决定,对此我并不后悔。”
伴随男子平静地说完这些,满满当当的旁听席炸开了锅。
这一千名旁听人是从数以万计的志愿者中抽选出来的,他们中有的是男子的粉丝,有的是进行报道的相关人员,剩下的只是单纯来凑个热闹。即使眼下一片嘈杂,但根据各自的立场接受方式也不尽相同。
身为当事人的花绘,宛如看客一般眺望着这幅光景。原本心想着自己会不会和男子很相似,但果然还是觉得像在看别人的事。
与这场裁判一并进行的,还有关于花绘财产的处置。即使由于少女的病情不断恶化,总有一天将无法具备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但她还是决定在自己死后将所有存款捐赠给福利机构,现阶段她的生活已经有了国家保证,所以预计也用不上多少。当初花绘想把其中的一部分交给叔母,用以回报学费等一系列长久以来在自己身上的支出,但对方执拗着不肯收下。
捐赠对象与手段的选取,以及必要的文件手续整理,经商谈后由叔母夫妇交给了律师。
“这样子真的好吗?要不要再多为你自己的利益考虑一下?”那个时候叔母夫妇向花绘如此提议道,然而这并没有改变她的意见,对此叔母一边说着“小花真是太伟大了”,一边留下了眼泪。
“想必你身在天国的父母,也一定会因有你这么优秀的女儿而骄傲吧。”
说到这,叔母早已泣不成声。
她对于早逝的花绘家人,以及花绘自身所抱有的那份复杂关爱和悲伤并不假,然而一旦让她用言语表达出来,就会变成照本宣科的好学生说辞,使人无法领会其中的真意。花绘之前也一直深陷误解。一想到叔母因此没少吃亏,不禁感觉有些可笑。
庭审和资产处置终于结束,那之后也没有其它杂事。趁着自己还有正常的判断能力将一切处理完毕,虽说浑身疲惫倒也增添了几分安心。
病状的具体表现在不断变化。最近一半以上的清醒时段两个人的视界都在相互重叠,就连至今为止从未听到过的,对方耳中接收到的声音自己也有了感觉。药物不再起效,失去了服用的含义。外出时为了避免遇上危险身边时刻有护理人员照看。
已经无法再被当作正常人来对待。上厕所和洗澡时二重影像时有发生,彼此之间早已习惯。
生活中的诸多不自由,更加令自己意识到身为病人的这份事实。
继续这么下去,距离结束现在的独居生活,前往研究所和修一共度余生的那天估计不远了。届时命运也将同时降临到少年身上。
自己虽然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但他不一样。在将棋世界中奋战的他,今天也在进行对局。如何才能阻止少年的梦想破灭,花绘最近一直在思考着。
少女躺在床上,注视着修一的对局光景,很快从木制棋盘上传来了清脆的落子声。尽管空调和加湿器都已关闭,然而不论是屋外宗教劝诱人士按下的对讲机声,还是手机接收到叔母短信的提示音,多半都传递到了少年的耳中。
今天的两场对局都取得了胜利,但修一状态完全说不上好。
以前除开缺席以及最后输掉的那场比赛外,其余所有对局修一都能以压倒性的优势轻松获胜,这一幕如今已不再出现。有时会输给上回轻松战胜的对手,取胜对局中陷入苦战的情况也多了起来。虽说少年夜以继日地投身于将棋钻研,但始终无法再像之前那样维持稳定的胜败场次。
即使眼下局势尚未过半,输赢还不知道,但从其他相关人员的评价来看,对局的精彩程度已大不如前。
这一定是受病情的影响不会有错。花绘自身对于许多过去记下的单词与概念同样无法回想起来,以此为前提理解新知识也成了一件困难事。
好不容易收集到的资料一点都读不进去,只好像今天一样随意摊在书桌上。
曾经那令周围人惊叹不已的,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仿佛从未存在过。
症状较轻时,记忆会宛如拨云见日一般变得鲜明起来,能从中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