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敌不过他呢。”
这时对面桌的对局也刚好结束,其中一位老人向修一安慰道。
“他可是出了名的将棋天才呢,曾经在强手如云的地方下过棋,之后差点儿就成为职业棋手了。只可惜当时运气差了些,至今仍保持着与职业棋手相匹敌的实力。所以不要再哭啦。”
老人似乎正苦于鼻孔中呼吸机导管的位置出现了偏差,不断用食指抵在上嘴唇调整着。
见状修一再度朝男子那边看去,对方尴尬地耸了耸肩。
待太阳落山,夜幕降临之时,修一总算停止了哭泣。
“你很有天赋呢。下次再来吧。到时我会教你怎么变强的。”
伴随着男子温柔的告别话语,修一踏上了灯火璀璨的回家路。
低着头向车站走去,与来时不同,周围的环境已经无法再扰乱自己的心境。一扫先前的阴郁,因哭泣而红肿的双眼绽放出耀眼光芒。屈辱连同着泪水一并抹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满溢于胸腔的感动。
二
忽然敞开的将棋之路,使得修一原本单调的日常生活逐渐出现了改变。
通过与远比自己更为优秀的棋手较量所获得的快乐,让修一清楚地意识到这是以前在学校无法体会的。相比之下,不需要付出多少努力便能取得令人称赞成绩的学业着实有些无趣。果然,不管怎么说只要努力就有回报的世界也未免显得太过于理所当然了吧。受其影响,很快对于将棋的热衷波及到了自己的日常交友中。
自那以后在和同级生们交谈玩耍的场合下,修一不再会提起自己最为喜欢的将棋。就连当初教自己的K,最近也在有意回避着与将棋有关的话题。无奈之下修一只好主动找对方攀谈,但这样一来,不禁总让人感觉两人的关系早已淡如薄纸。既然失去了共同交流的理由,那么维持着这层朋友关系的纽带究竟还剩下什么呢?
至于家庭方面也同样于此,无法充分表达自己的内心。
父亲温厚老实并将自己当作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来看待,母亲虽多少有些唠叨但总的来说也十分温柔。然而,就算是这样,修一仍旧觉得同他们之间隔了一层透明的薄膜。
即使是与家人共进晚餐时,也常常能感到自己分成了两个人。一个是桌前有说有笑的自己,另一个则在身后百般聊赖注视着这一切。当然,这并不仅仅只是将棋的缘故,自打因奇怪的梦境前往医院诊断后,自己的内心深处就时常会涌现出无法言喻的情感,而这种情感在前往道场遇见具有相同兴趣的大人们后变得愈发强烈。
违和感无论在学校还是家中都能察觉到,但话又说回来,独自一人的时候就能安心了吗?答案是NO。
除了化身少女的梦境依旧在持续着,在此之上又凭空增添了不少新的梦境内容。事实上,究竟是否能将其归于梦境,对于当时还是小学生的修一来说根本无从判别。
迎来契机的日子在修一刚满八岁不久。
那天学校放假,父母也出了门。修一独自留在空荡荡的家中。这时伯母忽然登门造访。
伯母是父亲的姐姐,是一位不懂得察言观色的人,说起话来直言不讳,因此令其他亲戚望之生畏。
修一同样拿她没辙,当然这样的人物压根也不会注意到面前少年畏惧自己的理由。
“爸爸和妈妈出门了。”
站在玄关前的修一强烈表达出希望其改日再来的期盼,但伯母仍以想要喝茶为由走进了屋。
无可奈何的修一只好从冰箱里端出了麦茶,期间伯母不断皱眉抱怨着明明温热的煎茶会更好,母亲放在餐桌上用于装饰的花朵香味太浓之类的牢骚。
虽然修一在内心祈祷着其能快些离开,但伯母却随手打开了电视看起来像是要久坐的样子。看到新闻中报道的未成年人堕胎现象增加后开始对其侃侃而谈,而这些事在修一的家庭里是绝对无法提及的。
关于俣野家第一个孩子夭折的事,父母从未与任何人提起。因此修一也是头一次听说。
“那个小修,你知道吗?在得知肚子里的孩子有问题时,你父母可是哭着把它打掉的,为此直到你出生前两个人都消沉了很久。所以随后出生的你不好好活下去可不行哦,你可是被灌注了两人份的关爱呢。”
伯母像是沉浸在自己感人肺腑的发言中,初次了解到这些的修一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原来自己本还有一名哥哥,却已经离开了人世,而做出这一切的竟是对自己极度溺爱的双亲。
在修一满脸认真的再三追问下,伯母很快也注意到了自己不合时宜的言论,单方面终止话题后匆忙离去。
而独自处于混乱中的修一,受其影响启动了必须在母亲监督下才允许使用的电脑。
平日里每当碰到自己不知道的事,就会跑到网上去调查,久而久之便养成了习惯。将伯母发言中的关键字提取出来进行检索,很快有关于人工堕胎的信息随之映入眼帘。人工堕胎是什么,又是怎样实施的?栩栩如生的相片和录像占据着整个屏幕。大致浏览完一遍后关闭了电源,为了以防母亲发现还特地消除了浏览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