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阳光染在她的脖子上,为苍白的肌肤增添了一些光泽与血色。
好美。当我发现这一点后,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
像海一样。看著白音,似乎也不会腻。
「哎呀,我该回去了。」
白音像是想起什么,站了起来。我这才发觉自己多么明目张胆地盯著她,赶紧害羞地撇开眼神。
回去?回哪里?
我想问,但好像有什么堵住了嘴,开不了口。
「对了,明天要不要改在镇上碰面?」
白音低头看我,对我说道。
所以我还见得到白音?
没什么不好,尤其明天这个词汇深得我心。
「好啊,要去哪里?」
「所有地方我都想去,所以去哪都好。」
又陷入哲学氛围里了。但我想她应该只是在敷衍我吧。
有时候我也会想这么说,所以我懂。
「先不管要去哪,至少决定碰面地点吧。」
终点和过程先摆一旁,起码得决定起点,否则就无法成行了。
「那我们在学校前集合?」
面对白音的提议,我皱起眉头,以示抗议。
「就算我们明明就没有要去学校?」
「嗯,就算没有要去学校。」
白音似乎发觉自己说出的话很奇怪,噗哧一笑。挂在肩膀上的钓竿,随著影子摇晃。
约好之后,白音就离开了。在与她的背影拉开距离前,我向她喊道。
「再见。」
「嗯,明天见。」
白音的招呼,令我有些喘不过气。我吸气、吐气,重新说道。
「明天见。」
我说出口,深深觉得明天见真的是很棒的词汇。
白音扛起钓竿离开了。结果她并没有把脱下的鞋穿起来,仍然打著赤脚。我不自觉地凝视起她洁白漂亮的膝盖后侧,以及贴覆在被海浪打湿的裙子底下的臀部。臀部的线条完整浮现,该怎么说呢……不不,我甩甩头,将脑中浮现的念头赶出去。
我决定在脑袋冷静前,都先待在这里。
海浪不厌其烦地来了又去,去了又来。我盯著它,始终看不腻。
流经我们头上的云朵,不论过了多久、不论何时抬头,都那么似曾相识。
但有时就是想抬头看。
好想永远待在这里。但我也只是尽量留久一点,没有真的实行。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若一天结束时,我还在家外面,我就会连同夜晚一起消失。所以即使我看不腻,即使海边很舒服,我还是得回家。
人为现实所苦,所以想追寻梦中世界。
但真的住在梦里,才发现这也没什么稀奇,只有那不确定的部分紧挨著肌肤而已。
在这里,偶尔会与人不期而遇。
但若没什么事,今天和明天都不会改变。
我决定把今天框起来,成为明天的变化。
为了不要忘记,我用脚尖在沙滩上写下和白音的约定。
隔天睁开双眼,地点和约好的事项在脑中都还很清晰。
刚睡醒的脑袋喜孜孜的,太高兴了。
现在的我,肯定笑得阖不拢嘴。
我精力充沛地跳起来,没有一点上学的心情,却往学校跑。
和耀眼的太阳一样,我知道我的眼神闪烁著闪亮的光芒。
我抵达了不知过了几天还是几周,总之许久未见的学校。正门前没有白音的身影,我抬头观测太阳,或许是我来得太早了。不晓得。在我的感觉中,日出后太阳的位置就一直没变,过了一段时间,黄昏便突然降临。
就像拉电灯的绳子切换光量一样。看来要完美重现宇宙并不容易。
我决定靠在正门旁的柱子上等待白音。
穿著制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出现并进入校内。虽然觉得看过他们,但我无法一一区别。若不仔细凝视,他们的外型就像用黏土捏成的人偶一样,有点粗糙。
操场上,一名穿著田径队制服的女生正在冲刺。我越过围栏盯著她。虽然没有其他比较的对象,所以我也不敢肯定,但她似乎跑得很快。我看了她好一会儿,不过她只是一个劲地练跑,于是我把视线转开,环伺周围。她不在。
白音没有来。我反刍著昨天彼此交换的那句「明天见」。
她出现得突兀,忽然消失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梦大概就是这样吧,逻辑清晰的梦反而才令人浑身不舒服。
我们即使不死于交通意外,某天一定也会如泡沫般突然消逝。我常有种云霭包围著我的感觉,我大概会被它逐渐吞噬吧。
即便是幻想出来的世界,仍然逃不过生离死别。
大概是因为不论在哪个世界,我们都是被生下的。
出生后,总有一天会死亡。
即使是在消失后什么也不会留下的,梦的碎片里。
「……咦?」
一道影子,伸进这个太阳和云都没动的世界。
我抬起头,心跳漏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