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几步的距离时,我终于明白了那黑色物体究竟是什么。
那是一只幼小黑猫的尸体。
扑通、扑通————我顿时感觉自己的心脏重重地跳了几下。
即便如此,我并没有改变步幅,径直从那尸体身边走过。
将尸体抛在身后之后,横死在街头,冰冷的小猫的尸体不断地在我的脑海中回放,挥之不去。我忽然感受到背后隐约有什么不对劲,但回头过来一看,并没有任何人在那里。
浑身发抖,心里乱作一团,恐怕是目睹那黑猫的尸体让我产生动摇了吧。至于为什么会动摇到如此地步的原因,稍微想想就能明白,因为————
那个尸体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时候的黑猫。虽说这世上的黑猫要多少有多少,但不知为何吗,我很确信那只黑猫的尸体,正是当初白井投食的时候被我轰走的黑猫。
它没能生存下去。
在停下来一定会迟到的情况下,我并没有其他的选择。优胜劣汰,这个社会的法则就是如此,这只黑猫只不过碰巧成为了弱者而已,既然如此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我没有错,那只猫也没有错。
「早上好」
「早上好」
当我抵达公司时,已经开始上班的白井和往常一样在进行着打扫。我拿出笔记本,一边确认着今天的日程一边偷偷观察着白井。
要是告知她那只猫的死讯,她会作何反应呢?
这很容易想象————肯定会十分悲伤吧,然后边感叹着“啊啊,明明还那么小,真是太可怜了”边用痛恨地视线责备间接地害死了猫的我吧————要是白井的话肯定会这样的。
打开电脑,输入登录密码,和接连出现在公司的同事们相互寒暄————今天也和往日一样,并无太大不同。
变化发生在开始工作约一个小时的时候,这时坂卷才急急忙忙地冲进事务所,喘着粗气对坐在旁边的白井说道:
「哎麻美酱,今天真是倒霉!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刚才我来的时候看到有一只猫死在路边了,看它太可怜了所以我就顺手把它埋了,不说了我先去洗个手」
此时的白井已经懒得理坂卷了。本就因为梅雨时节的湿气弄得非常沉闷的空间由于坂卷的出现显得更加令人窒息。
坂卷离开自己的走位去洗手间后,同事们无一不以一副十分厌烦的表情面面相觑。
「哇,这个家伙怎么又迟到了啊?哎,为了找个借口,连周围的小猫也没能逃过他的魔爪吗?」
「得了吧,那种家伙不来才好。这种人不如让他死了算了……啊,死什么的是不是说的有点太过了?」
与我对上视线后,同事们立马闭上了嘴。
很幸运,今天的工作全部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所以不必加班。
踏上回家的路时,乌云早已散去,唯有一轮残阳斜挂于天幕。我稍微注意了一下,今天的地方已经看不见黑猫的尸体了。那尸体到底是坂卷亲手埋下的,还是由负责处理流浪猫的业者处理的,现在已未可知,唯一能确定的就只有确实是有谁将黑猫的尸体处理过了的这个事实,如今本应该躺着黑猫尸体的地方空无一物,未干的沥青路正微弱地泛着着夕阳的橙光。
在天色完全暗下之前,我便回到了家中。
一走进家便被妻子缠着出去散步,顺便去了附近的书店一趟,这个时候夕阳已经基本快要落山,我和妻子并排而行,两人长长的影子拖在满撒金光的道路上。妻子想要买的似乎是关于按摩的书籍,到了书店后,我们来到健康专栏前仔细比对摆在眼前的琳琅满目的书籍,经过精挑细选后,最终敲定了一本有关于人体穴位的图解书后便迅速回家。晚餐则是鳕鱼子素面,西红柿沙拉以及撒满了鲣节和葱花的凉拌豆腐,吃完后我和妻子并排躺在沙发上休息。在刚买的书上,写着因为需要消化食物,所以血液这时会聚集到胃的周围,此时应该避免穴位按摩,在入浴后按摩会更有效果。
歇息完后,我和妻子轮流洗完澡,穿上睡衣的时间也比平时早上许多,此时妻子已经开始不住地打起呵欠————困了?我闻向妻子,妻子听后点了点头。
一如既往地铺好被子后,我和妻子同时躺下。躺在被窝里的妻子一面说着“帮我揉”,一面恶作剧一般地把手伸到我的被窝里。
我照着书上的图解,开始揉起妻子的手来。
妻子的手比自己的要精巧许多,每根手指,每颗指甲的构造都与自己的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透过洁白的肌肤显现出的血管好似青筋一般。我小心翼翼地揉着妻子那冰冷、纤细、脆弱的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妻子的手揉坏了。当聚精会神地进行这项工作时,妻子在笔记本上所写的内容,哥哥的事,从青森回来时妻子的异样,各式各样的事情同时涌上心头,随即又游离开来,渐渐远去。如今在我的脑海中,唯有妻子一人而已。忽然间,一股难以抵挡的倦意向我袭来,我的眼皮开始打架,手上的动作也随即停止,随后妻子将手抽出,在我感受到额头上传来的温暖触感的同时,意识也开始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