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坐在风之巨人的手掌上被温柔地抬起的错觉。
就连从扫帚尾端延伸而出的轨迹也给人一丝不乱的高雅气质。她在身体垂直的地点沿着刚才自己所拉起的上升曲线折返。那个动作就像是在荡秋千上摇晃,犹如天空中某一点架设了看不见的支柱。
横坐的姿势、微微扭头确认后方的身影具备了若是有男性与她隔肩相望,绝对会被她迷倒的女性魅力。
低垂侧眼望向一旁的秋波、被肩膀遮住的嘴角,以及在风中飘逸的发丝间隐约可见形状漂亮的耳朵。和宛如人偶般精致的摇月不同,确实感觉得到生气的容貌以及蕾莎原本具有的开朗清纯相辅相成,增添身为天空中绽放的一朵花的存在感。
轻飘飘地如同乘风飞舞的树叶般朝地上飞去的飞法十分适合这片清澈蔚蓝的天空。精灵们形成的淡黄绿色光幕中,摇摆橘金色秀发的蕾莎像是走在阳光照耀下的街上般美丽优雅。
「蕾莎真漂亮。」
「……摇月小姐。」
「我很喜欢蕾莎的飞法,所以你就继续这样飞吧。」
这么说完,摇月开始跟蕾莎并肩飞行。
和极致优美宁静的蕾莎相反,摇月展现利落的飞翔。
飞行的速度、高度、方向全都一样,但蕾莎与摇月的身影是如此的不同。
「摇月小姐很帅气呢。」
「很棒吧?」
「嗯,我也喜欢看摇月小姐飞喔。」
可是,不必因为不一样而贬低其中一方。摇月跟蕾莎是不同的人。如同对卡利姆的「喜欢」不同,飞行的样貌不同并没有什么不可思议。
「你要好好跟上喔。」
「知道了。」
刚开始飞时慢慢起步的摇月瞬间加速,而蕾莎则是打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追上。
她没理由重蹈跟卡利姆飞行时那数分钟的覆辙。
因为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没有必要逞强。既然会露出那种丑态,以自己稳定的步调飞行还比较好。
抬头挺胸,用指尖轻轻扶着扫帚把柄,接着夹紧双腿。
蕾莎飞行时不能忘记自己飞翔的姿势。
摇月说她喜欢自己。既然要品尝被人承认的喜悦,就应该好好贯彻自己在扫帚上的身影。仅仅怀抱着这个想法,她将意识转向飞在同一片天空中的摇月。
摇月充满力道的飞行与蕾莎在宁静的湖面划船般的飞行截然不同。和描绘出和缓弧线的轨道完全相反,摇月留下的轨迹笔直而锐利。
旋转与回转、上升与下降全都足以划破天空。
不过在这片广阔的天空中,蕾莎与摇月的飞行却以不可思议的协调彼此交缠。
蕾莎竖起扫帚以半圆形的轨迹爬升,摇月便在滑行中扭转身体,以看似强硬的回旋先绕到
蕾莎上升的最高点。
摇月在最姐姐失速飞进她独自一人的俯冲,蕾莎便以宛如纯白羽毛落下的动作跟了上去。技术、速度、在扫帚上的动作全都不同。即便如此,蕾莎与摇月仍在某个地点一拍即合。
要说起因是什么,蕾莎自己也不明白。她唯一的实际感受,是与摇月共享飞翔的出发点与终点。
两人没有靠近交谈。
不可能用随身镜通话。
在这片辽阔的天空四目交接更是困难。
即使如此,蕾莎还是大致知道摇月想做的事情、想飞的方向。宛如风在耳边低语一般,她突然就了解了。
那是十分快乐、不可思议又害羞的感觉。
『继续听精灵的声音。』
『摇月小姐?』
明明绝不靠近,她却听得到摇月的声音,以及自己回答的声音。两边都有如上午遇到的〈流浪〉般虚无。
『不可以一个人飞。因为扫帚是跟精灵一起飞的。』
在摇月的声音促使下,蕾莎看向在自己周围游荡的精灵们。
微小的存在发出黄绿色磷光。他们实在太过理所当然,就连像这样在举行拂灰仪式途中,蕾莎也几乎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存在。
『静下心来聆听精灵的话,这样就能使用魔法,也能好好飞了。』
蕾莎试着听出摇月话中的言外之意。
聆听精灵们的声音。
摇月说,静下心来聆听他们的声音。
蕾莎对她在说什么没有疑问,她也听过精灵们的声音。
不只有蕾莎。
这个世界的人不论是谁,小时候都是听着精灵的声音长大的。微弱、细小却又贪玩的他们是儿时最接近自己的存在。
然而随着长大成人,人们将会把精灵的存在视为理所当然,渐渐意识不到他们。
正因为理所当然溶入自己的生活中,因此才会不认为他们特别。
可是,这或许也无可奈何。
越是长大成人、活得越久,对自己特别的事物便会渐渐消失。
没有人能笃定现在对自己重要的事物,五年后、十年后仍会重要。对于特别习以为常,然后不知不觉间变成理所当然。蕾莎在活着的十七年人生中,了解这个过程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