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
她上小学时有个很要好的朋友。某一天,她和那个女孩吵了一架。对那时的蕾莎而言,那份事实重要无比,甚至可以说是她小小世界的一切般特别。
但是,要说那到现在是否仍旧特别,巨大到足以颠覆自己的世界的话,已经不再是这样了。
和那女孩和好后,现在她依然是蕾莎的朋友,偶尔也会联络。不过那已经成为日常生活中的一幕,柔和地溶入跟雅、佐友理与葵相处时间的夹缝中。
发生过那种事呢。
这么说来,我还记得这件事。
现在完全都没有那样了呢。
那些都是和这几句话一起道出口的回忆。
她不觉得这样很寂寞。要说为什么,现在她与那女孩的关系仍在持续,偶然间想起来时还能想着「啊,这么说来」感到怀念。
特别并非恒久不变。
会因为时间、环境与自己的变化,变成回忆、怀念与在现在喘口气的时间。
这是理所当然,也是自然。
所以,精灵也是这样。
她忽然想起儿时的回忆,随着怀念忆起他们的存在,接着稍微让想象驰骋。然而时间不等人,环境不允许她永远沉浸在回忆中。更别说,自己也会改变。
因此,精灵的存在再次变成回忆掠过心中。
活在这个世界的人们就是这么逐渐长大成人。
从小孩变成大人。
从与精灵们游玩的年幼时期开始,历经与他人接触的年轻岁月。
渐渐地脱离精灵。
原本应该随时都能取回童心,却想不起自己过去的稚气是什么样子,不知不觉将精灵视为生活中理所当然的存在,并再也意识不到他们。
「既然如此,我很幸福吧。」
蕾莎如此低语。
「因为我还能骑着扫帚飞行。」
她认为这是因为她至少能回想跟精灵们一同度过的赤子之心。
因为还没脱离精灵,代表还留有一点稚气。
因为无法完全成为大人,能够继续当个小孩。
「再跟以前一样玩耍吧。」
她温柔地说。
「我想起来了喔,那时和你们第一次在天空中飞翔的事。」她悄悄说渗出心中的怀念。
「跟那个时候一样,陪我一起飞,一起玩吧。」
对幼时回忆抱持的乡愁缓缓充满蕾莎全身。
『……』
『…………』
『………………』
她听见声音。虽然听不懂意思,但很久以前最接近自己的声音再次于蕾莎耳畔低语。
「谢谢,精灵先生们。」
没错,以前她是这么称呼的。因为妈妈叫他们精灵先生,所以幼小的蕾莎也这么称呼他
她露出一抹笑容。
那是抹散发喜悦的温暖笑容。
飞吧,她想。
在这个嘉年华,和精灵先生们一起飞吧。她这么想。
那一瞬间,花朵在蕾莎周围绽放。
之前一直用不好的魔法,突然变得轻而易举。
她想这是因为精灵先生们愿意跟她一起玩耍。如果能伴随他们飞行,一定能做出点缀这片漂亮的夕阳,又符合这个嘉年华最棒的高潮。
『摇月小姐。』
『嗯,这样就好。』
『大家一起开心地玩吧。』
那是将纪念蓝天的蓝天嘉年华带向最后高潮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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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这还真了不起啊!」
卡利姆仰望天空赞叹。他做出的蝴蝶划过视野中,某样东西从天上飘落,与柔和的振翅交错。
花瓣。
而且不是一片、两片。说是花吹雪也不为过,五颜六色的花瓣在亚历斯泰尔倾注而下。
红、白、橙、粉红、淡紫色与深紫色。有清爽的蓝,也有耀眼的黄。
不输给飞舞于都市中黄绿色蝶群的光辉,比镜面塔还高的天上像是洒落满蒌子花瓣般,飘下无数反射阳光的花瓣。
花瓣不只色彩,种类也相当丰富。
有卡利姆小时候种过的牵牛花、提早一个季节到来的三色堇与雏菊,还有刚才他飞行途中看到在花店成束贩卖的红玫瑰,以及楚楚可怜的白百合。
各式各样花朵的花瓣随风飘扬,以蓝天为背景纷飞。
在此同时,或许该说这才是嘉年华,亚历斯泰尔沉浸在狂热之中。
人们在大街上起舞,也有人在窗边或踏出门外一步仰望天空。
远方可见的蓝天、飞舞的蝶群与五颜六色绵延不绝的花瓣,正不愧为嘉年华的光景。
「学姐挺能干的嘛。」
他对正在上空使用这个魔法的蕾莎直率地表达赞赏之意。亚历斯泰尔崭露符合蓝天嘉年华高潮的欢腾。他则是被这份狂热吸引,再次拿起扫帚跳了起来。
处理完所有〈流浪〉的卡利姆也展现今天最精彩的表演。
不只像平常在街上穿梭,他降落到人们头顶的位置跟观光客击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