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她明确地知道她在看卡利姆,但她却无法透过她的眼神得知她看著卡利姆时在想什么。
「摇月,扫帚准备好了。」
「嗯。」
摇月没有回应蕾莎的话。她接下扫帚,默默朝宫古走去。
「你不跟卡利姆打声招呼吗?」
蕾莎朝黑长袍的背影拋出这句话。这句话似乎确实传进了她耳中,摇月回头转向她。
脖子后方刺刺的。
再说句什么话,蕾莎心里这么想,张开的口却渐渐乾燥。
她的眼神不对。
方才摇月的眼神尽管冷淡,却仍旧是人的眼神。
但是,回过头的她却乍然改变。
那是一般生活中不可能遭遇的氛围。比暗夜中闪亮的猫眼更诡谲的某种东西,化为一股力量袭向蕾莎。
「欸。」
轻声细语使她全身做出反应。
「不要妨碍我。」
这么说完,摇月手持扫帚爬上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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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场庭园的气氛,是摇月在亚历斯泰尔中少数喜欢的气氛之一。深幽静谧的氛围与众多生命居住的坎德拉森林相比又有所不同。但即使不同,这里也是森林之中,是有众多精灵存在,摇月不必感到任何郁闷难受的地方。站在这种地方的爽快感与接下来即将飞行的兴奋相互呼应,使摇月的嘴角自然而然地描绘出弧线。
在下方无法展现的愉快心情从全身传来。她穿上拂灰仪式专用的黑色长袍,手中紧紧握著扫帚,脚下踩著剧场庭园中比坎德拉森林还硬一点的土壤。
就连一直喊无聊的摇月,在这种地方也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扫帚上开心的时光终于即将开始。在爬上这里前见到的卡利姆,还有他身边的少女,在如此欢乐的时光面前都变得毫无所谓。那些琐事就只会妨碍接下来就要开始的快乐时光而已。
「还没开始吗?」
抬起头,树梢的缝隙间还听得见大钟楼的残响。在那个音色消失之前,拂灰仪式不允许她飞翔。
魔法师的规定虽然陈腐,但现在的摇月不打破这个规定是因为她知道,只要忍耐到最后一刻,起飞时的充足感将会难以比拟。就连现在这一刻,她也正紧咬牙关,强忍随时想出发的渴望。
快点、快点、快点。
她对在空中绵延不断的钟声乞求。
快点给我无比快乐的时间。
快点让我品尝幸福的滋味。
快点使我享受无上的甘甜。
似乎是呼应摇月的迫不及待,她还没触碰树皮,树皮中就微微漏出精灵。他们发出的黄绿色光芒渐渐为摇月的脸上增添神秘的色彩。
在忍耐使摇月的心樵悴,手中的扫把开始颤抖的同时,大钟楼的声响终于从摇月耳中消失。
「呵呵,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已经不用再忍耐了。她这么想的瞬间,摇月放声笑了出来。平常贫乏的表情宛如另一个人,她脸上挂著直接且天真无邪,却似乎留有一抹冷淡的笑容。长袍的下襬摇曳,她踏著轻盈的脚步在剧场庭园中起舞。
「一起来玩吧。」
她如此低语,用手中扫帚的尾端轻抚树皮。仅是如此,树木便立刻精灵化,轻而易举地放弃了原有的轮廓。
对在群木中翩翩起舞的摇月而言,精灵化的树只有一颗怎么足够。无关小树或古木,摇月只要以帕那刻亚制成的尾端轻抚举目所及的树木,便能将其指名为自己的玩伴。数量随之增加的精灵们也像是受到摇月散发的开朗吸引,一一回应她的呼唤。
『想一起玩的人,来这里报到。』
这对幼童来说是句魔法咒语。
只要有人高喊这句话,大家便会立刻聚集而来。
扫帚似乎没有重量,在摇月手中自在舞动,使周围的精灵们附著在尾端的帕那刻亚上,接著下一瞬间,将跨上扫帚把柄的摇月带上天空。
头上戴著的尖帽子就算掉下来也无所谓,摇月对亚历斯泰尔第一这夸大其实的称号毫无兴趣。
跟卡利姆不同,摇月根本没有穿过树梢的必要。一次精灵化数十棵树的摇月从剧场庭园中产生的空地直直飞上空中。
「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和爽朗相差甚远、近似疯狂的笑声在大钟楼的音色消失后的空中回响。就只有现在,摇月才不受任何压抑。她心里只有随心所欲、不受束缚,尽情地以饥渴与时时刻刻存在于心中的迫切感驱使扫帚加速。
摇月飞得比谁都还要高。
卡利姆那种三流绝对无法抵达的高度。
蕾莎他们二流魔法师不免犹豫的高度。
那里是摇月与精灵们独享的特别高度。
过去冲进灰层云中差点丧命的记忆并不使她害怕。在一口气飞上不受任何人阻挠的高空后,摇月开始大大在空中来回盘旋,等待跟不上自己飞翔,被她拋下的精灵们。
她用攀住扫帚尾端、紧跟在后的精灵留下轨迹,上升、下降、回旋、翻滚,纵横无尽地来回飞舞。以和卡利姆不同的魅力使人著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