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记忆中。残留下来的就只有好听但却没有实际意义的声音的罗列。
啪啦霹雳撸啪啪,噗
──不合时节的,吹来了一阵冷风。但对于目前变得过于强健的这具身体来说,些微的气温变化已经无关紧要了。可是铭刻于身体的习惯却使得被灰色大衣包裹着的巨大身躯微微颤抖了起来。
顺着这阵风,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声响。是有什么东西在相互碰撞般的声音,以及许多人的叫骂声。
「──CodeB。」
他的名字被叫到了。
这当然不是他的真名。不过事到如今,那种东西也已经无所谓了。双亲所赐予的名字早已忘记,给予自己那个名字的人们也早已死去。关键是,刚才的声音指的就是当下身在此处的自己。
「什么事?」
他没有回头,只是如此开口问道。
「收到联络了。各班的配置顺利完成。趁着预定时间发起的骚乱,所有的强袭班同时入侵到基地内,开始向深处移动。」
「这样啊。」
他轻轻点了点头。
「那些引发骚动的人……并非我们『希望的继承者』的同志吧。只不过是因对护翼军有怨言而聚集起来的真正的市民和旅行者而已。虽然希望他们能够尽可能久地发挥佯动的作用,但真的不会在转瞬之间就被压制住吗?」
「大概没有问题。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无辜的市民,同时也夹杂着年轻的女子。自诩为守护者的护翼军不可能进行粗暴的压制。」
「……是么。」
想来的确会是这样。在道理上说得通。护翼军的守护浮游大陆群这一理念只是嘴上说说而已,结果却因为自己的这一姿态而受到嘲弄,真是些无聊的家伙。被公认为正义的伙伴这一点就是护翼军的生命线,这样一来,他们应该不会去效仿那些可能导致出现恶评的行为。他们无疑会这么想。
CodeB不认为这是错误的。
也不打算去认为。
自从决定去憎恨护翼军的那时起,他就放弃去理解护翼军了。他在心中为护翼军附上了鼠目寸光、应受轻蔑的印象,此外的信息全部拒绝接受。因此,他已经无法判断出己方的分析是否正确了。
「那么,我差不多也该行动了啊。」
慢悠悠地──CodeB的身体动了起来。
自己如今的体格在巨鬼种之中也算巨大得罕见。在附近的人看来,这大概就像一座山动起来了吧。于高处俯瞰各种事物最初是相当爽快的,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变为了刺骨的孤寂。从低处观察世界的自己已经无影无踪了。
「愿碑文的加护与你同在。」
「嗯。你们也是。」
CodeB的巨大身躯静静地摇晃着,开始了移动。他深深下沉般地迈出了第一步、第二步,然后突然加速到最高速度跑了出去。
像是游动于寒风中一般,灰色大衣的下摆微微摆动。
这具被暗中潜伏的训练所浸透的身体,即使于体格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的当下,也能在运动中不发出任何声音。他吐出一口气,立刻消除了自己的气息,直接融入了黑暗之中。
简直像是变成了真正的妖怪。
就好像既无关联也无必然性,只是于黑暗之中飞出,将一切都吞食得乱七八糟的那种蛮不讲理的那种存在。
曾经存在过一个黑社会组织。
它将因艾尔佩斯事变而失去亲人的孩子们聚集了起来,用药剂侵蚀他们,将他们当做处理阴暗面工作的弃子来使用。
这个组织本身在数年前就毁灭了,孩子们也恢复了自由。可是,他们取回的也只有自由。他们根本无家可归,并且直至今日,他们的身体也无法回归和平的日常生活。
这些孩子们勾结起来,将组织的相关人员一个接一个地杀死。他们对自己说,自己拥有复仇的权利,并且将其实行了。因为除此之外,他们并没有什么能做的、特别想做的事情。
然后,在这件事结束之后,他们心中只剩下空虚。
啪啦霹雳撸啪啪,噗。
他一边奔跑──一边再次嘟囔起了这句话。
小时候的事情,他已经不记得了。就连双亲的面容,也位于记忆的远方。边灌注烈性药边训练的日子将过去的记忆从头到尾地冲走了。
因此,这句话,以及自己确实读过那本图画书的这段记忆,对自己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过去的片段。
「我──」
所谓的身材高大,通常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长成的。比起不成熟的孩子,成熟的大人更应拥有成熟的体格,这件事对于几乎所有的种族来说都是不言而喻的,不过在一部分没有体格成熟这一概念的爬虫种中,也有人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无限地长大。巨鬼种多为长命种,反之小鬼种则几乎都是短命种,这种倾向加深了那种印象。
不过,对体格因药物而强行变异的CodeB来说,这个法则当然是不适用的。这位少年自出生开始只经历了十三年,积累的人生经验也──详细情况暂且不提──也就只有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