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自嘲扭曲。
希望能活下去的人们都死了。
没有活下去意义的自己却活了下来。
觉得那是不正确的事情。觉得那是必须纠正的错误。
没准。
说不定活到生命燃烧殆尽是生者的特权。死者没有那样的权利。而且恐怕,连死者都算不上,只是随波逐流的自己同样没有。只有好好活着的人,才能好好地死去。
所以自己连死都做不到。
所以自己只能不断失去。
甚至,连对逝者传达最后的话语都没能做到。
视野的一角,灰色在蠕动。
(——诶?)
违和感与危机感同时迸发。被麻药夺去了感觉的脊梁骨上,寒气在向上爬。模糊的意识骤然取回了轮廓。
那种感觉很奇妙,自己也察觉到了。在迄今为止的短暂人生里的某个角落,这种感觉成为自身的一部分,深深浸没在自己体内。
「……真不愧是,CodeF。」
低沉且没有起伏,含混不清的声音。
在被雾气笼罩的视野角落,像是从黑暗中渗出似的暗灰色块状物出现了。
身材高大,好像披着灰色罩袍似的某人。
(不会,吧)
——Code……B……?
自己没有出声,但对方大概是读了这样嘟囔的唇吧。
「对,是我。很意外吗?」
那灰色的东西好像拿起了罩子一样,朦胧的视线里看不清它的样子。
「还是说,你没料到我还活着?你逃走之后,剩下的我们可是倒了大霉啊。实际上,那之后死了好几个人。你我的运气都比较好。」
数秒的,沉默。
如闪光般,记忆复苏。称不上回忆的、沉淀的过去。过去玛尔歌?梅迪西斯在艾尔皮斯事变中幸存下来的那几年是如何度过的呢?
被黑社会的人抓住,为了防止逃跑被迫服毒。与同样的孩子们一起接受训练,染指脏活。在无法反抗的情况下过了三年,发现了机会,抢走了解毒剂和看上去很贵的木箱,一个人逃走了。没办法去想留下来的同样境遇的其他孩子。只能和勉强叫做熟人程度的交流,也不知道被关在哪里,这样的情况下根本没有去考虑其他人的余地。
自己走了之后他们遭遇了什么呢?不用明说也能想象。可以确信自己被怨恨着。
只能勉强看见模糊而巨大的人影。而且,这和玛尔歌记忆中的「CodeB」的容貌不一致。他是个非常矮小的少年。
为了工作被迫吃下许多药。感官敏锐化,变得迟钝,肌肉强化,改变瞳色和肤色,让声音变得平凡。把一种种对身体不好的东西用黏糊糊的鸡尾酒灌进喉咙。玛尔歌半途逃走之后,他们一定还在继续吃那种药吧。然后,「CodeB」的体格从根本上改变了。
——你是,来杀我,的吗?
带有些许的期待,玛尔歌动了嘴唇。
「当然也有这么做的想法。但是,在那里谁都想逃跑,有机会的话就会去做了。你偶然抓住了这个机会,仅此而已。即使羡慕,怨恨也是不合理的。」
看起来不高兴,声音听起来却很开心的样子。
「错的不是先逃掉的你,而是作为元凶的组织,还有买了我们的艾尔佩斯商人。我不会傻到错成那样。而且,对身为主人的元凶的复仇已经结束了。」
——复、仇?
「艾尔佩斯的圣碑文上,每一滴血的赎罪都是一道伤痕。」
如同咏叹一般,少年的声音在唱歌。十三号浮游岛的出生者应该听过,这是艾尔佩斯国教祈祷的一句话。
「我按照碑文的说法。把他们一个一个地找出来,追踪,然后杀掉了。」
(……诶……)
想起来了。
那是不知何时,在38号浮游岛一个商人说的。在旧艾尔佩斯注册了名字的商人不断接到可疑的交易邀请,然后一个个被夺去了性命。随后,玛尔歌被当成了嫌疑犯。
几乎完全不记得这种说法,当时还以为是针对她的借口。但现在想来,当时那个商人信心满满的样子,就好像手上有什么证据一样。譬如,杀那些人时使用的技术,就是他们灌输给那些孩子的东西。那样的话,从那个设施里逃出来的人成为第一嫌疑人就没有任何不自然的地方了。
——那么,不会,吧。
「今天是因为我想道谢,所以来见你了。」
那个声音用的激昂语调讲道。
「你带出来的护翼军的机密,名字是叫黄静妖精对吧。」
——诶?
「护翼军一直把真正的战斗力藏了起来是吧。事变的时候,他们明明有能力帮助我们,却袖手旁观,所以我们失去了生命以外的一切。那件事变,如果要追根溯源的话,凶手应该是艾尔佩斯的某个人吧。不过那件事和我们没有关系。杀了我们的,是那些商人们……将我们抛弃的,是护翼军。」
——错了……
嘴唇不能动。
「应该向谁报仇已经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