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明白了。威廉那家伙……我的半身,都是你这种让我看到烦的人啊。我啊,像这种逞强已经看得厌烦了。』
一瞬间。
如同蜡烛被吹灭了一般,所有的光都消失了。
晚霞也好,地平线也好,旁边的水晶块也好,一切都消失了。
「……喂?」
即使发出声音也没有回应,甚至没有任何迹象。
在完全的黑暗之中,独自一人。
──不想回去……吗。
模模糊糊地回想起了最后的对话。
──别胡说八道了,我怎么可能有那种权利。
一边考虑着那样的事情,一边打了个哈欠。
虽然有很多的不舍一直牵扯着自己。
但少年还是静静地闭上了双眼──像是被强大的力量所牵引一样,落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不断深入,深入,永无止境。
?
打开窗户,仰望夜空。
感觉好像被人叫了名字似的。
那是曾经属于作为自己人格的人的名字。仔细想想,如今这个时代明明应该没有人会用这个名字称呼自己。
「喵哈哈,原来我也会产生这么老气横秋的感慨啊。」
自言自语的同时,艾瑟雅……现在拥有艾瑟雅?麦杰?瓦尔卡里斯之名的女孩,强迫自己笑了笑。
然后那个笑容马上就消失了。这里现在没有需要用虚假的笑容应对的人。而且艾瑟雅实在太不擅长对自己说谎了。
「哦呀。」
看见一颗星星──坠落了下来。
虽说这不是常有的事情,但也不是什么稀奇的景象。
在无云的春季夜空中,偶尔也会看到这样的景象,没有理由只对现在的情况特别看待。理应如此,
「……爱尔贝?」
不知为何,把那个名字从嘴唇里念了出来。
那是一个时间久远的名字,是早就不应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的名字,是再也无法相见、再也无法祈求其幸福的对方的名字。所以艾瑟亚,现在成为了艾瑟亚的少女感到十分困惑。为什么如今脑海里会浮现出这个名字呢。
其中的理由,完全想不明白。
虽然想不明白──不知何故,并没有感觉不可思议的心情涌上心头。
似乎听见了爱尔贝的声音,感觉她好像叫了自己的名字。
其中并没有愤怒的、憎恶的、绝望的、拒绝的感情,而是亲爱的……带着些许道歉的意味的声音。
这真是让人非常高兴的事情。
38号浮游岛的战况并没有向好的方向发展。时间在不断地流逝,但针对「第十一兽」的决定性战法至今仍未被找到。很快这种寻找策略的余裕就要消失。很快就要到需要考虑如何将温存下来的手牌全部打出去的时候。
大概会成为凭借自己的意志来下达舍弃后辈们生命的决定的情况吧。
那是自己和她,梦想着未来会改变。而现在的情况和当时所描绘的明日光景,差得很多。
但是,即便如此。
「我并没有忘记,我和,你的梦想。」
不是以艾瑟雅?麦杰?瓦尔卡里斯的身份。
而是作为寄宿其中,一个理应早已去世的黄金妖精。
少女望向星空,说出了这句话。
流下了一缕泪水,沿着脸颊落下。
「──好冷啊。」
身体微微颤抖。只穿着薄薄的一层睡衣沐浴在春季的夜风之中,理所当然会感觉很冷。虽然还想再多看一会星星,但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并关上窗户──
「呀啊啊啊啊啊!?」
突然间听到了悲鸣声,伸出的手停了下来。
「怎,怎么了?」
不自觉地说出了疑问的话语,但是当然无人回应,悲鸣仍在继续,
「妖,妖,妖怪呀啊啊啊啊!?」
……妖怪?
皱起眉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也许是因为距离比较远的缘故,不能判别出是谁的声音──虽然是年轻女性的声音,但听起来似乎既不是珂珑也不是帕尼巴尔(还有莉艾尔)。
声音听起来应该是从西面传来的。那边是一片幽深繁茂的森林,附近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在森林的另一边,排列着第一至第三兵器库──
「……唔姆。」
艾瑟亚不喜欢怪谈之类的故事。虽然也并不非十分厌恶,但只要一想到自己是妖精──妖怪的一种,就无论如何也感觉不到害怕了。就算有人说看见了妖怪,她也不会把话题从那个方面展开,只会认为是那个人把枯朽的树木或者其他什么东西看错了。
但是,这次则不同。
「有种不祥的预感呢……。」
艾瑟亚在睡衣外穿上了一件较薄的对襟毛衣作为外套,并取下了轮椅的卡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