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的话,应该你要做些什么。只不过没办法给你带路,抱歉啊只能你一个人去了……」
赤鬼族,他拔出了火药铳,押进了弹丸。
铳口正对自己的头部。
「……你那些重要的无徵朋友们,都要保重啊。」
马可迈达利半呆滞地,目送着朋友死亡。
长寿的种族生下来的人,不擅长面对危险状况时做瞬间的判断……之类的话,听得不能再多了。因为迄今为止这么长的人生经验,以及对还会活同样长的时间的自信,无法看见眼前一瞬间浓缩的生机。因为对近在咫尺的死亡无知无觉,也不会殊死一搏。其道理就是这种感觉。
这种说法正好戳中马可迈达利的痛处。
脑子像在思考什么一样无法活络起来,因漫长的寿命中被塞入了大量知识的大脑,一旦到了不得不用的时候,往往不能发挥出必要的作用。
如在噩梦中游泳般,马可迈达利奔走着。
在市内陷入混乱状态的时候。且不说巡回马车这样的交通设施,附近自治军的自走车也无法借到。
(不……说不定这是好事)
声音是敌人将支配范围扩大的媒介。
根据朋友的解释,加上马可迈达利自己的分析。让那种场合下异变扩大的,是一开始那个男的叫喊「你们也会变成怪物」之后发生的事。也就是说,作为情报「会变成怪物」的声音传开之后,不安与恐怖充斥其中的场合下,敌人扩大了支配范围。
要是这种见解正确的话,市民间互相传递情报,其本身就与扩大危险的行为等同。反之,若完全封锁情报而处于混乱状态,被害范围的扩散反而会被抑制到最低程度。
这样的话或许能稳定一下情况,也或许能争取一些时间。
抵达南1区避难所。
在那只看到了一片血海。以及,已经不知道原形是什么样的几十头怪物,足尖在切碎尸体。
压下胃里涌上来的东西,博士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离开了那个地方。
(因为这里……跟最初的异变场所比较近的原因吧……)
叮呤,叮呤呤,
像为了摆脱耳鸣的声音一般,拼命驱动自己巨大的身体,跑着,跑着。
抵达南3区避难所。
抵达南7区避难所。
抵达南4区避难所。
不论哪儿情况都差不多。恐怕,随着时间流逝,状况持续恶化了。异变与杀戮不仅仅在避难所,同时也在城市中各处上演。耳朵忍受着四处传来的无休止的尖叫,马可迈达利继续跑着。
单眼鬼很结实。普通程度的火药铳不能伤其分毫。所以不论被那些怪物啃咬多少次,都不会受到致命伤。而且,以独眼鬼的臂力,一拳可以把它们撞飞老远。所以在充满死亡与绝望的世界里,唯独马可迈达利自己不会面对死亡的恐怖。这倒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虽然他并没有刻意这么想。
有遇到别人,他也会伸出援手。然而,这是没用的。无论谁都疑神疑鬼,马可迈达利只要靠近,他们大抵都尖叫着逃开了。甚至还有扬起钢管殴打他的人。最后当场变成怪物袭击他的人也有。所以马可迈达利,放弃寻找同行者了。
要入夜了,马可迈达利仍然在街上奔跑。
叮呤呤,叮呤呤呤,
那些恼人的尖叫渐渐远去,最终,再也听不到了。
——或许,除了自己没有人活着了。
在安静的环境中奔跑的自己,绝望的思绪涌上心头。
好不容易抵达了护翼军驻扎地,这座城市护翼军驻扎的位置名副其实的朴素……远远看上去只是座廉价的公寓楼。
他踏入了这个没有一丝人影的地方。
同预料的一样,桃玉的钩爪一等武官并不在这里。而另一方面,在这里碰上了完全意想不到的人物。
「纳萨尼亚!?」
横躺在简陋长椅上的,无徵种少女。
全身布满深深的伤痕——不对,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了。乍看上去,全都是刀伤,可是,胸口致命深的伤口是火药铳造成的。
「呀,确实是,那个,马……医生。……好巧呀……」
还没凉透。勉勉强强吊着一口气。
自己的命弄成这般不可思议的状态,她仍然厚着脸皮笑了。
「帮帮我吧,这里的家伙们,不管哪个都是忙得要命……完全听不进我的话,全部都出去干活了……」
基本上,黄金妖精都是被关在仓库里的存在。外出的机会只有战斗时,以及定期使用调整药剂的时候。而现在并不是这些时候。那为什么这个女孩会在这里呢,而且,为什么会濒临死亡的境地呢?
「为,什么?」
「发生了许许多多事呢……啊啊,真的太多太多了……」
咳嗽时,不管怎么看都不寻常的大量血液,从喉咙里吐了出来。
「不行,别说话了,会加重伤势。」
「哈哈哈……,医生,还是那样,不正常呢……」
她又咳嗽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