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连视野都染上了一片纯白。
一阵晕眩。
全身被某种东西给占据了。
他以一个不可能做出的姿势,让脚底踩住大地,然后扭转身体,硬是制造出惯性与离心力。他伸出的右手掌心碰触到伊格纳雷欧的剑身。接著,让身体动起来的一切力量都转移方向集结起来,从掌心释放而出。
爆炸了──这股强烈的冲击让费奥多尔只能这么认为,而他则被吹飞了出去。
他在土地上弹了两下左右,弄断生长在上面的花草,最后背部用力地撞在一棵树木上。他肺中的空气全部都被撞出来,过了一拍后,全身的痛觉都苏醒过来了。
「呃──唔──」
发生什么事了?
他进入忘我的境界,在生死关头前发挥蛮劲……光靠这说法无法解释刚才发生的事。
那不是单纯的蛮力,可能是拳法或体术的一种,不过性质上也不同于波翠克以及塔尔马利特使用的招数。恐怕是体格不太占优势的种族,在追求最适合自己种族身体的行动方式到最后的集大成之物吧。就像必须经过一番超乎想像的修练才能领会的奥义一样。
而想当然的,费奥多尔确定自己没有累积什么修行的经验。虽然称不上证据,不过未成熟的身体施展完绝招后,反作用力会让全身上下到处都疼痛不已,简直有如全部的肌肉无一例外都在燃烧似的。
「咦……」
缇亚忒似乎同样没搞懂状况。她睁大双眼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再看了看被吹飞的费奥多尔,最后看了看飞往反方向的伊格纳雷欧。
「刚才那该不会是……但怎么可能……」
她一脸恍惚的表情,口中不知道在喃喃说著什么,但过一会儿就回过神了。
她去把伊格纳雷欧捡回来后,走到费奥多尔的身边,说:
「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分出胜负了吧。」
她面露担心地弯下身,探头看他的脸庞。真是的要是用剑尖指著他的话,多多少少还能耍个帅的。
「……我还没有放弃啊。」
他全身使不上力,动弹不得。就算想要坚持到底,身体却无法跟上。
「别逞强了。你的体内应该受了非常严重的伤。」
「真是天大的误会,我好得很,现在立刻就能绕著基地外围连跑十圈给你看。」
「总觉得,你逞强的说词听起来也没什么劲,你真的是受重伤了啊。」
……伤脑筋。撒谎真的没有用。
「我带你走了喔。」
缇亚忒的指尖碰触到费奥多尔的肩膀。
疼痛感窜遍全身。他承受不住地扭曲著表情。缇亚忒缩回了手指。
「……真下流。」
他忍住吃痛声,取而代之的是对她发牢骚。
「别说傻话啦。好了,放轻松──」
「到此为止了。」
突然从他们两人都没注意到的地方插进一道嗓音。
缇亚忒立刻转过头。
费奥多尔动不了脖子,所以只转动眼珠子看过去。
「我想说你动作真慢,于是就回来看看情况,幸好我有赶上。」
那顶红色假发不知道掉在哪里了。
月光映照著橘色的发丝,女兵专用的简式军服的衣襬随风飘扬。只见菈琪旭?尼克思?瑟尼欧里斯就站在那里。
「走开,妖精兵。我不会把那个人让给你的。」
6.此刻立于身旁之人
菈琪旭手中不知何时握著一把剑──一把勉强维持著剑的形状的武器。那是几十块金属片的集合体,也可以说是从金属片的缝隙之间流泻出的无色光芒,或者说那是封存于金属片内侧的强大力量的结晶。
那是遗迹兵器──瑟尼欧里斯。少女握著费奥多尔不知何时放掉的那把剑,并飞奔过来。
剑光一闪。
缇亚忒也不可能只是呆愣在原地。她赶紧重新催发魔力,举起激发出力量的伊格纳雷欧接下那记攻击。刺耳的金属声随著光芒一同划破夜空。
「你是……菈琪旭吗……?」
缇亚忒茫然地喃喃说道。
「哎,果然是认识的人啊。」
相较之下,菈琪旭则是泰然自若的模样。
「对不起,我不记得你是谁。」
「可是……怎么会……」
「对不起。」
橙色的少女又道了一次歉,然后翻转瑟尼欧里斯的剑身。
缇亚忒也不可能单方面地持续承受攻击。她大大敞开原本收到一半的幻翼,纵身大跳,尝试利用高度的优势来应战。至少这个选择似乎不是一步坏棋,她确实发挥得很好。她用伊格纳雷欧挡掉了五次剑闪,三次则扭身躲过了。
但这就是极限了。
伊格纳雷欧被高高地弹上天空,旋转著在夜空划出一道小小的圆弧。
传出咚的一声轻响,缇亚忒当场倒在地上。
「你该不会……」
他将唾沫咽下疼痛的喉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