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察觉到一件事。在微弱的光线映照下,他看到木箱上层,也就是盖子的部位,有类似缝隙的东西。
那是一扇大概有两只手掌摊开大小的小窗子。
(窗子?)
真是奇怪啊。他这么想著。
一个存放危险物品的箱子,为什么需要那种东西呢?难道透过这扇窗子,可以看到里面某种必须特地开一扇窗子来确认的物品吗?
虽然觉得不太对劲,不过这下就方便多了。
他一边提防有没有机关之类的装置,一边慢慢地打开小窗子。
然后探头往里面看。
他有一种四目相交的感觉。
「……………………!」
他险些惊叫出声,连忙用手摀著嘴,拚命忍住了。
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袭来,他差点当场倒下。
(这是……什么啊……)
他无法理解。
按照费奥多尔的预测,这个木箱里面应该是沉寂已久的大贤者的遗产。而且是五年前在科里拿第尔契市遭到讨伐……遭到击杀的〈叹月的最初之兽〉的亡骸。
费奥多尔不晓得〈最初之兽〉的外观,但其他几种〈兽〉他都逐一查得清清楚楚。包含艾尔毕斯的部份研究成果以及护翼军的战斗纪录在内,〈第二兽【Aurora】〉、〈第三兽【Dependance】〉、〈第四兽【Légitimit】〉、〈第五兽【Materno】〉、〈第六兽〉、〈第十一兽〉──几乎是所有已证实存在于历史上,并留有相关纪录的〈兽〉,他都自认握有最低限度的知识。
因此,他下意识地认定,既然其他〈兽〉都是那样的怪物,那么,〈最初之兽〉恐怕也是类似的异形吧。
然而。
费奥多尔刚才已经亲眼确认过这个木箱里的东西。
那东西跟他想像中的〈兽〉有著天壤之别。
他实在无法相信那竟然会是〈兽〉。
要问为什么的话,是因为──
「你看到了?」
──他回过头。
不知何时,入口的门又被打开了。
一阵寒意窜过他的背脊。毕竟他什么声音都没听到,也没有察觉到其他气息。
怎么会?
找不到答案的问题不断增加,加剧他脑中的混乱。
「唉……」
站在门边的圆滚滚身影从怀中掏出菸草叼在嘴边,然后把火柴往墙上一擦,点起火。
「我内心可真是五味杂陈啊。很想夸奖你潜入这种地方的本事和行动力,也觉得我可爱的部下竟然办得到这种事,简直大有可为啊……」
伴随著语气轻松的嗓音,朦胧的紫烟飘浮在空中。
可以把火源带进这间仓库吗?他脑中浮现这个无关紧要的疑问。
「但是,无论是你正在做的事,还是你打算做的事,我实在都不能坐视不管。」
「一等武官。」
他用乾哑的嗓音问道。
「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问为什么,因为你在这里啊,费奥多尔?杰斯曼四等武官。」
「我不是这个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
一等武官往前踏了一步。
费奥多尔往后退了一步。
「我早上也有跟踪你,但马上就跟丢了,本来还想说不会那么容易就抓到你的把柄,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没想到你竟然就在今天之中动手了,而且还是如此大胆的妄举。」
所以他上街时,才会感觉到背后有气息吗?看来差一点就让一等武官跟到佶格鲁的店里了。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我有犯下什么会引起怀疑的疏漏吗?」
他拚命地回想自己至今为止的所作所为。但是,他完全想不到任何像是失败的举动。他找不到一个可以合理解释一等武官为什么人在这里的理由。
「这个嘛,当然有啦,而且是不像你会犯下的致命性疏漏呢。」
一等武官的口气听来悠哉,却又藏有一丝严厉。
「所以,我才会在这里。」
「可是,我什么也……」
「你还记得昨晚的事情吗?『发生建筑物倒塌』、『推测爆炸是其原因』……听到这样的报告内容,你却没什么反应不是吗?」
「──啊──」
他察觉到了。
「你就一脸『司空见惯了,没必要感到惊讶』的表情,听完就不当一回事了。」
的确,他照理说是不可能会这样的。毕竟,当时他才刚报告完没追查到菈琪旭的下落一事,还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一等武官,说菈琪旭应该潜伏在市内某处。
妖精兵是有可能造成大规模破坏的,而且威力不亚于火药和蒸气压引发的爆炸。
「发生了原因不明的爆炸,如果是你,应该会想到菈琪旭上等相当兵。而你之所以完全不为所动,是因为你确认过她的行踪与安全,不然不会有那样的反应。我有说错吗?」
根本是低级到无药可救的演技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