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活一点,多接近大人一点。而且,只有在位于小孩与大人分界点的短暂时间,才能以成体妖精兵的身分站上战场。所以喽。」
「那么……」他的声音发不太出来。「那是属于非得定期接受护理的疗程吗?」
「不,一次就够了。姑且也有学姊经历过两次,但原本是不用的。」
「既然这样,已经成为成体妖精的你们,应该就可以独立活下去了吧。逃掉就行了,你们应该可以自食其力,偷偷在其他地方过活才对。你们可以那样做啊。」
「……哈哈。」
费奥多尔的手碰到了某种温暖的物体。
「你也会讲别脚的谎话呢。」
「啥?」
「你自己就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不是吗?我会怎么回答,又会用什么理由来驳斥你的意见,你早就心里有数了吧?」
潘丽宝的手指,将费奥多尔的手指轻轻握起。
「我们几个,全都喜欢家人。像学姊们以往所做的那样,我们也想为学妹们提供,并且保护她们的栖身之所。为此就必须一直置身于护翼军,展现身为兵器的自己。因为有必要,我们才那样做。」
握著的指头,蕴含有力气。
「就只是如此罢了。」
──比自身性命更重要的东西,应该没那么多才是。
那是姊夫的话。
姊夫说了那些话,找到比自身性命更重要的东西以后,就真的为其舍弃了性命。
──缇亚忒现在还是想变得像学姊一样。
那是对缇亚忒的评语。
她拚了命,追逐著憧憬之人的背影。她真的想舍弃性命。
希望变得像学姊一样。换句话说,那表示她同样想为学妹们拓展出道路吗?为了在六十八号岛的众多妹妹。为了比自己一个人的命更加重要,而且生命短暂的那些家人?
费奥多尔把她的觉悟评成戏剧性自杀。她究竟是用何种心境把那些指谪听进去的?
「我……」
「好啦,我似乎透露太多了。」
暖意从指头离去。潘丽宝站起身子。
「我差不多该回去了。你有什么打算?」
「……我什么都还没说。无论是身分,或者目的。」
「没办法吧。刚才那场较量是我赢了。多话是赢家的特权,沉默则是输家的义务喔。你应该晓得,中剑的一方还喋喋不休是很奇怪的吧?」
不,你那套论调才奇怪啦。
「不用你担心,我也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你或许是危险人物,却也是我重要的朋友。」
话说完,潘丽宝便准备离去。
费奥多尔朝著她的背影搭话。
「悬浮大陆群太过广大了。」
潘丽宝停下脚步。
「数量过百的悬浮岛,实在太多。就是因为有这么多岛,居民的意志才会变成一盘散沙。忘记自己受保护的那些人,就连为此付出了多少的牺牲也不晓得,还悠悠哉哉地活在世上。」
说到这里,费奥多尔换了一口气。
「所以,我想将悬浮岛削减。」
「我应该讲过,说话是赢家专属的特权。」
「我要让飘在悬浮大陆群的大多数岛屿都坠落。为此,我想借助你们的力量。」
「……不出所料,你打著乖僻的主意呢。」
潘丽宝傻眼似的叹气。
「我什么也没听见。假如你希望得到回答,就另找机会吧。」
她再次迈步了。
费奥多尔仍然倒在地上,听著微微的脚步声远去。
在他眼前,有多得让人想眯起眼睛的满天繁星。
「…………」
吸气,然后吐出。
彷佛脑袋里陷入麻痹的奇妙感觉。明明有许多非思考的事,思绪却无法顺利运作。
「我……也回去吧。」
费奥多尔慢吞吞地撑起了上半身。
当他准备直接起身踏出步伐时,忽然间,他注意到了。掉在脚边的两把玩具剑。
原本那算是制作得还算坚固的货色,却好像承受不住刚才那场干戈。两把剑都拦腰折断了。
「……啊。」
费奥多尔的脑海里,浮现了苹果哇哇大哭的脸。
3.特务小队
从调查开始以后,过了三天左右。
?
阴暗的地方。
缇亚忒?席巴?伊格纳雷欧正屏息静气。
有尘埃味。一松懈,似乎马上就会打喷嚏。
浓浓的不安好似即将从喉咙迸出。缇亚忒把那与成团的唾液一起吞回胃袋里。将意识专注于墙壁的缝隙。
假如呼吸得深一些,胸与背两边就会被墙壁夹住。这种状况也让心理深受影响。缇亚忒想起远比现在小的时候,曾被关在衣橱里而嚎啕大哭的事情。从那以后,她就有点怕这种极端狭窄的地方。
(……要是长得再高一点,大概就危险了。)
对于想成为大人的自己来说,这副身体的发育之慢一直是烦恼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