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带着小三儿到巴厘岛度假去了。一群工人工资没拿到还等着过年。老二一批货给扣了到处找关系疏通……”
最后免不了升华主题“到底读书才是正途。”
傅聿城从小到大便是“别人家的小孩”成绩一路名列前茅要不是高考那一阵她生病让他分心影响状态照理是本科就能留崇大的。
旁人都夸傅聿城懂事可赵卉却觉得懂事未必就是好的。这孩子心思重但从不告诉她。同一屋檐下生活她已经好多年不曾弄懂过他心中真实想法。
下午傅聿城跟着兴致勃勃的赵卉去了趟商场由着她给自己挑了件大衣。那衣服版型正宽肩细腰的人才撑得起赵卉一见傅聿城穿上效果极好便狠了心将其买下。羊毛的料子好好保养能穿好些年――兴许导购的这句话才是促使她下定决心的重要原因。
这个年过得便如往常一般平淡。
傅家没什么往来的亲戚了祖父祖母和外祖父外祖母都去世得早赵卉那边还有个表姐逢年过节有联系只是不在崇城犯不上年年都大老远跑去拜年。
和梁芙只在微信联系聊得也不多。相比而言梁家来往应酬自是繁忙傅聿城总能在朋友圈刷到她分了组的抱怨“访客多烦得要死最不爱过年”云云。也发过照片她穿得一团喜庆跟一个看着没比她大上多少的女性在一块儿做草莓牛轧糖她称那人为“小姑姑”说“还是小姑姑这儿清净”。
除夕那晚傅聿城给她发了个红包。梁小姐接得很快回以一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他做全礼数给老师朋友都发过信息便丢了手机没再管。凌晨时分陪着赵卉去楼下溜达一圈。沿路碰见左邻右舍互相拜年。城市禁烟花爆竹但小区里孩子开发出了一种新玩法一人捏两根五光十色的荧光棒满场乱跑夜里瞧着也有些喜庆的意思。
等过了零点回楼上傅聿城从沙发上捞起手机发现梁芙给他来过电话掐着零点的时候。
他跟赵卉打了声招呼拿上手机又下了楼找个僻静的角落把电话回过去。拨了三次梁芙才接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没听见。
“傅聿城新年好啊。”
“新年好。”
来一阵风风里夹着冷。他背靠一株松树站立夜间筛下清寒发苦的霜风。
傅聿城捏着手机单手摸出一支烟咬着滤嘴再去拿打火机点燃。当着赵卉的面他从来不抽怕对她肺不好。
“初五到上回那地方打牌你去不去?”
傅聿城说:“我约了朋友吃饭。”
梁芙笑了声“档期这么满?”
“不如师姐满。”
“……你还生气呢?”
傅聿城笑了声“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人还是记仇的。”
梁芙在电话那端呼哧呼哧地笑“……傅聿城你就没有跟见一面的打算吗?”
“不是在等师姐约我吗?”
“傅聿城!”
傅聿城不逗她了“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假话吧你知道的我这人听不得不好的话你哄我我还开心点。”
“假话是没有。”
电话那端一下就安静了过了好半天梁芙才低声喊他那温软的声音里有种让人心痒的温柔:“傅聿城。”
“嗯?”
“你这时候在哪儿?”
“外面树下。不远处有个小孩儿可能在往草丛里撒尿。”
梁芙哈哈大笑“……不是我是问你住在哪儿。”
“城南。”
“……远吗?”
“远。你在家?”
“在。”
“先好好陪父母吧。”
“……嗯。”梁芙闷闷地应了声语气难掩失望。
说话间傅聿城却站起身往楼里去敲石阿姨家的门他记得石家老二有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