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什么莫名其妙的宗教,献上活供品……」
这,
这或许是最有整合性的解答——这种荒诞不经的想法一瞬间掠过我的脑海。如果不是没有人说谎,而是每个人都在说谎的话。
——全员都是共犯吗?
那么,不,
——不对。
只有伯爵,他绝对没有说谎。为什么呢?我这么想。可是,
如果除了伯爵以外的每个人都说了谎,那么不在场证明和伪装工作都没有意义。也不需要机关。不管是行凶时间还是手法……
——怎么可能?
所有的关系人联合欺骗伯爵,这种推测有可能吗……?
「那里,」
中禅寺看着照片。
「如果那里是只有一个人的村子,想要进入那个村子,需要通过加入仪式的话……」
「加入仪式?」
「也就是通过仪式,学习具体事象集积的世界观的仪式。」
「听不懂。」
「又在讲什么复杂的事了吗?」寺井的妻子走了出来,把形状和我的完全不同的茶杯递给中禅寺。中禅寺道谢,喝了一口说:
「啊啊,有如重生呢。话说回来,太太,可以请你把刚才说的兵坊太郎的故事告诉伊庭先生吗?」
「哎呀,你想听这种故事啊。你不知道吗?就是美浓——我听说是美浓啦,美浓那边的人家,要是被插上白羽的箭,就必须把女儿献出去当活祭品,是这样的故事。每年一个人。然后……是怎样去了?旅行的六部(※六部是六十六部的简称,为巡回日本全国六十六处灵所的行脚僧。)听到了歌声,歌词中说:不可以让信州信浓光前寺的兵坊太郎知道。于是村人就去了光前寺,把那只叫兵坊太郎的狗……」
「那是狗的名字吗?」
「我不就说是狗了吗?」寺井的妻子笑道,「把那只狗借来,代替女儿放进大箱子里,然后献出去。结果就两败俱伤了。」
「什么跟什么两败俱伤?」
「狗跟狒狒。」
「狒狒?哪来的狒狒?」
「要求活供品的就是狒狒。」中禅寺补充说。
「是狒狒啊?不是神吗?」
「神怎么会吃人呢?」寺井的妻子说。
「神会吃人啊。」中禅寺苦笑,「神也是有许多种的。嗳,说是猿神,一般容易想成是成了神的猿猴,或是假冒神明的猿猴,不过意思或许是只有猴子程度的神明也说不定。不管怎么样,都是修行极久的猿猴。」
「那不就是岩见重太郎吗?」我说,「消灭狒狒的讲谈故事:怪物两眼宛如百链之镜,身长六尺、银髯白毛……」
我想起木场的脸,他的长相有如豪杰。
「那也是信州的故事吧?舞台是松本在吉田村。那不是同一个故事吗?」
「源头或许相同,不过伊庭先生,这个消灭猿神的故事,就像刚才说的,遍及全国。不过狗的名字会改变。每个地方不太一样,有不少叫做早太郎、竹篦太郎。光前寺祭祀的似乎是灵犬早太郎。对手也不一定是猿猴,一些地方会变成狸猫、貉、鼬、猫或蛇。」
「那就不是猿神了,不是吗?」
「其实什么都可以。」中禅寺答道,「这是一种记号,真面目是什么都可以。只是因为猿猴的情况比较多,所以归类为猿神罢了。这个故事把它单纯化的话,就是描述猿猴与人类的婚姻以及破裂。」
「婚姻?那是活供品吧?」
「对……问题就在这里。」
中禅寺这么说:
「类似的民间传说,有猿猴入赘的故事。」
「猴子来入赘吗?」寺井的老婆笑了。
「没错,也不一定是猿猴。所谓异类婚姻谭——人类与人类以外的动物通婚的民间故事,各地都有大量流传。蛇、螃蟹、田螺、鹤变成女婿或媳妇的故事非常多。」
我知道白鹤娘子的故事。
「那不是白鹤报恩吗?」
「没错,是报恩。如果把这种异种婚姻谭分为入赘和嫁入来看,嫁入大部分都是报恩的形式,也就是嫁进来报恩。会带来财富,做为相救的报酬。但是人类会犯下禁忌,使嫁进来的妻子离去。这算是一种公式。」
白鹤报恩也完全是这样的形式。
「可是,」中禅寺接着说,「入赘的情况则完全相反。首先,人类被动物所救,为了报答,答应要献出女儿为妻。可是最后却不献出女儿……」
反而加以消灭——中禅寺说。
「消灭?消灭救了自己的对象?」
「是啊。例如猿猴入赘的情况,是稻田由于乾旱而干涸,走投无路的农夫呢喃说,要是有人能够引水到田里,就把女儿嫁给他。猿猴听到了呢喃,帮忙引水到田里,然后前来要求农夫照约定把女儿嫁给他,可是最后猿猴却被农夫使出种种计策杀死了。
「太过分了。」我说。可是这个故事我记得小时候曾经听说过。而那个时候我一点感觉也没有。不仅没有感觉……
——甚至觉得猴子是坏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