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回老家的路都不记得了,记得的只有……
鸟城。
是因为小时候看过好几次吗?
不,是因为调查来过好几次。
不一会儿,传来骂小孩的声音,孩子停止哭泣后,怀着身孕的寺井妻子用盆子捧着茶杯出来了。
「请用麦茶,要是有西瓜可以消消暑气就好了。」
「警官从以前就是低薪阶级,这我很清楚,请不必张罗了。」
寺井的妻子再次哈哈大笑。
「嗳,要嫁的话,我也想嫁给了不起的伯爵大人,才不想嫁给什么巡查呢。」
孕妇把茶杯放到驻在所的办公桌上。
「不过看这肚子,金龟婿是钓不到了。可是就算钓到金龟婿,要被拿去活人献祭的话,那也太可怕了,也不晓得薰子这场婚事是好是坏。真教人担心哪。」
「被……」
我本来要说被害人,中途住嘴了。她还不是被害人。
「太太,你认识新娘吗?」
「嗯,小时候认识。我以前住在小诸,奥贯家在我家附近。薰子小我三岁,我们一起玩过。」
「是儿时玩伴吗?」
「也没有那么要好啦。」
寺井的妻子在脱鞋处坐下。
「我很快就搬走了。薰子长得很可爱,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她长得很伶俐呢。没想到那女孩会变成鸟城的活供品哪。」
「活……供品?」
诅咒。
作祟。
或许比这种东西更容易理解。
不管是诅咒还是作祟,都是某种难以理解、超越人智的力量在作用。可是活人献祭的话……献出去的是人。虽然不知道是要献给神还是鬼,不过杀害——让供品送死吗?——的主体是人类。
——鸟城的活人献祭。
「现在是这么传的吗?」我问。
「该说是现在吗……老先生知道吗?兵坊太郎的故事。」
「兵坊?那是啥?」
「就是故事啊,光前寺的狗。」
「狗?」
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兵坊这两个字,大部分写成兵器的兵和街坊的坊呢……」
一道响亮的声音传来。
回头一看,玻璃门旁边站着一个一身黑色便装和服的人。
「中禅寺。」
「哎呀呀。」
寺井的老婆诧异于来访者的身分,这附近没有人会做这种打扮。
「那是广为分布于东北地方至九州地方的故事,一般以消灭猿神的名称广为人知,是所谓的民间传说,伊庭先生。」
中禅寺还是老样子,一脸不悦。
不……那与其说是不悦……
是什么呢?
说什么鹰眼,真是教人笑掉大牙。从他的表情,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正要去寺院,所以没有打电话,直接过来了。」中禅寺说。
「寺院……?」
「夫人娘家的菩提寺。」
「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中禅寺回答之前,寺井的妻子问道:
「先生也是警察吗?打扮得真奇怪。简直就像阪东妻三郎(※阪东妻三郎(一九〇一~一九五三),日冬古装剧影星,田村正和为其三子。)。」
「我是开旧书店的。」中禅寺答道,微微地笑了。原来如此,如果平常都是板着一张脸,只是稍微笑笑,就会让人倍感亲切。
「开旧书店的啊?」寺井的老婆不可思议地说,接着,「嗳,进来里面吧。站在那里很热吧。穿着漆黑的和服,光看就觉得热。唔,今天感觉还好,可是说不定会下起午后雷阵雨呢。今年台风很多嘛。」
「那么恭敬不如从命,请让我在里面稍微休息一会儿。」
中禅寺说,走进驻在所。寺井的老婆说着「我去拿麦茶来。」进里面去了,一点警戒心也没有。
中禅寺在寺井的老婆刚才坐的地方坐下。他看起来似乎也觉得热,不过没流什么汗。
「我是不晓得你在查些什么……有结果了吗?」
「嗯,多少。只是……」
中禅寺从怀里取出那张照片。
是收在佛坛抽屉里的那张鸟城的照片,今早我在车里交给中禅寺的,我觉得非交给他不可。
「这张照片派上很大的用场。」中禅寺说。
「这东西?」
「嗯。可是……」
「可是怎么了?」
中禅寺的表情转眼变得凶恶。
「不……现阶段什么都还不能说,没有任何确证。」
「确证?什么确证?」
「不,我……」
我觉得不可能有这么荒唐的事——中禅寺低声说道。
「荒唐的事?」
「是很荒唐……吧。一定是的。可是刚才我听见那位太太说到活人献祭,所以……」
中禅寺抱起双臂。
「活人献祭怎么了?你该不会要说新娘真的被拿去活人献祭了吧?那个伯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