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身为由良家的新娘,实在太不检点了。」
「没那回事。你还不是这个家的正式成员。换句话说,你现在依然住在只属于你的世界里,说起来就和关口老师一样,是客人。」
「哎呀,我算是客人啊?」薰子闹别扭地说。我有点快要招架不住了。
他们两个的年纪大概都可以当父女了。即使如此,他们仍然是一对情侣。薰子形容伯爵纯真无垢,而事实也是如此吧。
伯爵的灵魂依然是个少年。
伯爵的话会让我难以理解,是因为那甚至会让人觉得狡狯的说法以及难解的词汇罗列背后,隐藏着青涩的、年轻的灵魂吧。
和我完全相反。
我的想法总是不成熟,我的言语总是不达意。我完全无法把过去的经验应用到现在,什么都不学习,一点成长也没有。可是……
却只有灵魂已然精疲力竭。
伯爵是个成熟的聪慧少年,我则是个未熟的愚昧老人。
「相反地,」伯爵维持着他独特的表情说,「从明天开始,请你只对我一个人微笑,薰子小姐……」
平常的话,这应该会是假惺惺的甜言蜜语。然而话从伯爵口中说出来,却完全不让人这么感觉,真不可思议。
「就像鸟儿一样,是吗?」
薰子这么回应,伯爵夸张地回答:
「没错,就是如此。你要变成我的家人。」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薰子对着我说,「我……虽然连伯爵一半的年纪都不到,但是在我未熟的人生中,从来没有遇见过心地如伯爵这般纯洁的人,今后应该也不会再有了。所以……」
「你才会决定和伯爵结婚吗?」
「是的。」薰子明确地回答。
她没有一丝阴霾。
她看起来很聪明,最重要的是,她的口吻十分俐落,非常清晰。或许是因为她的嗓音柔和,更容易溜进耳朵里吧。
「我身边的人都很吃惊。我也遭到很大的反对,说我们的身分悬殊……」
「我们没有身分之别。华族制度老早就已经废除了,我们没有任何理由遭到反对,而且我们都已经成年,彼此都同意,任何人都无法阻止我们。」
这是正论吧。
「年龄的差距,似乎也成了世人好奇的焦点。」薰子有些愉快地说,「附近地方是一片骚动呢。就连平日不相往来的邻近住户,明明没有通知,也自个儿跑上门来……」
这也难怪。
就算去除嫁入对象的地位和年龄差距这些特殊性,也话题性十足吧。看样子,这场婚事可以说是典型的嫁到金龟婿,怎么样都会引起注目。
我不知道薰子住在什么地方,不过她说她在附近的分校当老师,那么应该是住在这栋洋馆附近的村子或城镇吧。那么——这没有歧视的意思——是乡下地方,至少不是都会。
都市的流言传得快,但乡下的流言传得深。
因为狭小、封闭吧。
薰子似乎碰上了不少麻烦。
「我真是不懂,为什么会闹得这么大呢?」伯爵神情苦恼地说。
我想这个人大概是真的不懂。
「在这样的状况里,伯爵由衷期待复木津先生的到来。当他听到关口老师也会过来,真是欢喜得像个孩子一样。我也重新拜读了您的大作,那真是……」
「重、重读……?」
瞬间,我了若指掌地知道自己的颜面涨红了。这是外表的变化,用了若指掌来形容似乎很怪,但我实际上就是这么感觉。
脸颊的毛孔收缩,相反地汗腺扩张。
我才刚感觉到一阵火热,汗水就猛地冒了出来。
「我、我写的东西,实、实在没有重读的……」
价值——说到这里,我已经呼吸困难了。
老实说,就连作者的我自己,重读都觉得痛苦,心情会变得阴郁无比。
因为作品就是我自己。
那是渺小阴暗消极、卑鄙胆小不安的我,几乎是全自动地写出来的我的分身。
那种劣文,实在没有一读的价值。尽管这么说,我却是靠着贩卖这些劣文糊口,自我矛盾得也太严重了。
我嘀咕着莫名其妙的藉口般的话,但对方应该几乎听不清楚。因为连我都不晓得自己在讲些什么。
「没那回事,对吧?伯爵?」薰子说,「我不了解艰涩的文学,不过最近的……称为什么第三新人的作家作品,我总读不太下去。我比较喜欢战前的小说……而关口老师的作品,我可以毫不抵抗地读下去。」
「拿、拿我和那些作家比较,实在……」
所谓第三新人,是世人——大概是出版社——为最近一些刚崭露头角、大受好评的流行作家冠上的称呼。
如果我模糊的记忆正确,这个称呼应该是第一次出现在今年初发售的《文学界》杂志上。至于为什么是第三,似乎是把战后登场的作家依出道时期和倾向分类,而他们隶属于第三期。
不过,我想应该没有明确的基准。
战后马上登场的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