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三公尺。)的巨人。蓼科山里有那种怪物栖息。不,是传说有那种怪物栖息。和现在的小孩子不一样,我小时候对这些可是深信不疑。我一直以为那是山人住的房子。」
「原来如此,身高一丈的话,屋子一定也很大嘛。」
「就是啊。可是一问之下,大家却说那是鸟城。哪来的鸟大得跟大象一样?又不是凤凰。」
「好像会有人想吃哪。」木场笑了。然后他俏皮地问,「那么里面住了些什么?」
「鸟啊。」我应道。
「鸟……?」
「就鸟啊。嗳,好一段时期,我都不明白为什么它会叫做鸟城。建筑物的形状也不像鸟啊。里面的确有些什么,但我也没法子确定。没有半个大人肯告诉我,我也不曾去过那里。没藉口好去嘛。」
——住的世界不一样。
父亲这么说。小时候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不久后就了解了。当时的人,被分为平民和平民以外的人。而且……
那里不属于村子。
这不是指行政区画上的所在——住址,而是说那里不属于共同生活体的村落成员。
村落是同生共死。
不是单纯的团结,而是休戚与共,所以即使被国家抛弃,也能够建造出湖泊。木场刚才说得彷佛湖泊是当地人努力的成果,但他的说法听在当地人耳中,却有不同的感觉。
那是由村落决定、出于村落的意志、由村落共同行动,才能够办到的事。那是采伐、贩卖村落共有的森林,确保财源,由村子的年轻人和男子提供劳力,才能够成就的事业。
若不是以村为单位,而是委由个人或家庭判断行动,即使利害关系再怎么一致,意志也很难统一,也无法确保财源和劳动力。
可是,
鸟城的居民应该完全没有参与贮水池的建造。他们只是隔着窗户,望着湖泊在眼前日渐完成吧。
听说那一家没有举行入村仪式。
虽然不清楚他们是什么时候迁入池之平的,但听说那个时候也没有立保人,好像也没有进行该办的手续——当然不是法律手续,而是习俗上的手续。当然,鸟城的居民从未担任过村子干部,也不曾加入村子的组织,也从来没有参加过村子的活动和集会。他们被免除称为义工的村落公共劳役。
那里——被称为鸟城的建筑物与生活在那里的居民——完全被孤立在共同体之外,所以我认为自己一生都不会靠近那里。
——没想到,
我完全没想到,后来竟会以警察的身分,为了调查而进入那栋洋馆。我想同僚刑警和制服警察应该也是同样的心情。
不出所料,里面豪奢至极。
可是,
我一点都不羡慕。
警察能够合法地闯入个人的生活。与其说是能够,倒不如说即使不愿意也不得不这么做,所以刑警能够从内侧窥看到由上至下各种阶层的人物生活。
刑警也是人。看到贫困的人、不幸的人,也会觉得同情,心想自己要好多了。相反地,接触到富有的人、生活优渥的人,也会感到羡慕和嫉妒。刑警不能让私情影响到调查,所以我不会让这些想法显现在表情和言谈上,不过心里还是会忍不住这么想。
可是,
进入那栋洋馆时,我什么感觉也没有。
因为我觉得就像父亲说的,居住的世界完全不同。落差太大,一点都不觉得羡慕。更重要的是……
——那里……
「你怎么了?」木场问。
「没什么。」我答道。
我记得,
——应该有照片才对。
「上来吧。」我对木场说,木场说「我坐这儿就好。」但我回道,「我又不是要端茶给你,不管坐在哪里都一样碍事。」硬是要他脱了鞋子。
妻子过世时……
我整理遗物时发现的。
我记得好像丢进佛坛底下的小抽屉里了。
我屈下身子,牌位来到眼前。我一次都没有在这个地方恭敬地坐下来参拜过。我拉出抽屉,不出所料,全新的经本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一股白檀香扑了上来。
「这个。」
我把它扔到矮桌上。
我没有细看。
就算看了也不能怎样,而且家里就只有那么一张照片,不可能弄错。我连妻子和父母的照片都没有,我和照片没有缘分。
大个男坐在小矮桌旁,双手捧着老旧的照片,细小的眼睛眯得更细,然后爬也似地将身体探出檐廊,将照片举到阳光底下。
「哈思……」
「你那是什么鬼声音?那就是鸟城。我想应该是我当成调查资料,叫照相班来拍的吧。不,不对,那是别的照片。而且……嗯,要是那样的话,照片留在我手中也说不过去。」
——不太对。
木场端详着照片。
「上面印的日期是明治二十年(一八八八年),而且虽然拍得很小,但入口站了一排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先生女士呢。」
「那大概不是吧,或许是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