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子不顾我的制止说。
公滋看到她这个样子,高高地扬起眉毛。
他是想表达什么吗?我无法理解。
「比昂允先生更早一步见到榎木津先生,是如此重要的事吗?不,依我所听到的来判断,让昂允先生与榎木津先生会面,似乎让您觉得十分不妥?」
「当然不妥了。」叔公说。
「有何不妥呢?」
「薰子小姐,你是个老师,或许会觉得卖弄道理、写些莫名其妙文章的昂允看起来很了不起吧,可是这个人从来没出过社会啊。或许他脑筋不错吧,但是他完全不了解世事。这个社会啊,有些事需要暗中疏通,有些事心照不宣,也有些状况不得不舍弃尊严啊。不了解这些人心细微之处,就算脑筋再怎么好,也不算聪明。我打听之后,才知道榎木津家和由良家难得有关系,却疏远了很久不是吗?行房过世之后,两家将近三十年都没有往来吧?」
「听说十周年忌的时候曾经见过。对吧?伯爵?」
「伯爵?」公滋像是在挑薰子语病似地悄声说道,笑了。
「什么伯爵,那已经是大老远以前的事了吧!」叔公吼道。
「正确地说,是二十年又三个月以前。」
平田补充细节,却被叔公一句「罗嗦」给喝退了。
「总之,在走廊这里争论也不是办法。由我去见榎木津子爵的公子。不不不,薰子小姐,请你不要插嘴。这可是为了你们两个好。听好了,说是侦探,人家也是做生意的。既然要委托人家,当然不得不商谈一下。关于报酬等问题……」
平田机敏地行了个礼。
「得和这个管钱的商量才行。为了以万全的状态保护新娘,不得不花上相应的一笔钱。昂允,你连自己每个月得花多少钱吃饭都不晓得吧?这种人怎么可能胜任交涉工作呢?我是在代替你出马,免得失了礼数啊。你就别无谓地逞强,闭嘴一边去吧。」
叔公再一次拿拐杖敲了一下地板。
他这是在威吓吗?
我放弃反驳了。这是我花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才学习到的。不管使出任何手段,我的意志都无法传达给这些叫做亲戚的人种。过去不曾有任何一次成功过。
所以每次与他们见面……
不必说,我都觉得厌恶极了。
但是,
我一一眺望在我的鸟儿包围下伫立的人。
鄙俗而讨人厌的叔公。完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堂兄弟。似乎只是为了达成任务而身在此处的财产管理人。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两名部下。试图对每个人忠实,因而产生自我矛盾的管家。楼下则是众多女佣。女佣身后,负责厨房的妇人似乎也探出头来。还有,
应当保护的我至爱的新娘。
——就在这当中。
魔物肯定就在这当中。
将我的新娘们化为无物的可恨魔物,一定就在现场这些人当中。
我轻轻地搂过薰子的肩膀。
「你干嘛不吭声?」叔公说,接着叫道,「山形!把榎木津先生带来!」
山形以踩下一阶楼梯的尴尬姿势,交互看着我和叔公的脸。公滋回过头去,准备向山形说什么的时候……
楼梯下方传来一道格格不入的了亮声音,响彻了整个挑高的大厅。
「噢噢!这里面有杀人犯!」
楼梯中央,在害怕的关口搀扶下,一名高个子的男人——榎木津礼二郎就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