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了解了。我直接去跟他说。更重要的是,礼二郎的身体状况如何?」
「哦……」
管家露出一种难以理解的表情。
「小的认为……病况并不十分严重。」
「是吗?如果看起来没问题,请他和关口老师一起移驾会客室。」
「遵命。」山形答道。
我转向背后的薰子。
「可以请你跟我一起来吗?」
「当然……我这身打扮无妨的话。」
「毫无问题。」我答道,「那么把房间锁上吧。」
愈谨慎愈好。「好。」薰子答道,再次进入房间,戴上发箍之后走出来。
薰子在锁门的时候,山形深深地行了个礼,一个转身,比来时更匆促地经过走廊。
我也向鹭鸶道别,追上山形似地走过小鸟并列的走廊。薰子跟了上来。
日本歌鸲、鹧鹑、杜鹃、树莺、
鶲、鹌鹑、三道眉草鵐、绿绣眼、
文鸟还有大山雀……
当我来到麻雀旁边的时候,就要走下楼梯的山形以近乎后退的姿势停下脚步,静静地退到啄木鸟旁边。
「昂允。」教人不愉快的声音响起。
是我的叔公由良胤笃的声音。
不久后,叔公那予人肥厚坚硬之感的脸冒了出来,后面跟着我的堂兄弟公滋。叔公似乎在自己创办的企业担任会长还是顾问,但我并不清楚公滋的职业。
两人背后还跟着管理由良家财产的由良奉赞会成员平田谦三。不仅如此,连在他底下下作的律师还是会计师等莫名其妙的人都在。他们已经在这里出入了好几年,但我对他们完全没有兴趣,所以连姓名都不知道。
「昂允,听说榎木津财阀的公子已经到了不是吗?你怎么丢着人家不管?」
「我并没有不予理会,我正要去向他打招呼。」
「你吗?」叔公不屑地说。
「这里的主人是我。」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这次来的可是财阀家的大少爷哪。你招待得了人家吗?」
叔公白发的发际渗出汗水。
父亲过世以后,这个亲戚就大肆宣称他代替父亲照顾我。听说他相当于我祖父的弟弟,但他绝不可能取代我的父亲。
「来这里的是侦探。」我答道,「劝我请侦探的不就是叔公——不,诸位亲戚吗?」,
「这是同样一回事。」叔公大声说道,「不管他是侦探还是什么,都一样是榎木津干麿前子爵的公子啊。你和你爸一样不问世事,可能不晓得,不过说到榎木津,在社会上可是赫赫有名的。我的相关公司虽然不是直接,但也受到榎木津财阀的照顾。今后也不能保证不会有生意往来。要是你对人家做出失礼的事,那可就糟了。」
优先请身体不适的人休息,这样哪里失礼了?我完全无法理解。
如果是需要如此礼遇的人物,一开始就不该请人家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委托他几乎是警备的工作。这次的事,不是对侦探榎木津礼二郎个人的委托吗?
「你看起来很不服气哪。」叔公说着拿手杖敲了两下楼梯扶手,「就是这样,没见过世面的人才伤脑筋。听好了,昂允,你什么都不懂。」
低俗的亲戚代表说着,走上了楼梯,以混浊的眼睛轻蔑地看着我的鸟。
「你以为你可以关在这栋豪华的宅子里,连工作都不必做,过着不愁吃穿的生活,靠的是什么?嗯?我不知道你是学者还是诗人,可是你都多大年纪了,还可以成天像这样游手好闲地过日子,你说说,靠的是你的家世吗?还是托爵位的福?」
「华族制度已经废止了,而且爵位制度原本就与特权没有直接关……」
「我不是在问你这种事。」叔公打断我的话,「表面话根本无所谓。再说,爵位本来就跟特权有关,要跟特权挂勾也全无问题。我只是因为义父分家了,才成不了华族,可是如果我也是华族,就不必这么辛苦了。听好了,昂允,支持着你的生活的,是钱啊。」
是财力啊——叔公敲打地板说:
「你都这把年纪了,还能娶得到新娘,靠的也都是早纪江留下来的遗产吧。就连那些钱,也不是你赚的,甚至不是你爸赚的。听好了,能够靠有职故实(※有职故实指的是研究古来朝廷及武家的仪式、礼法、典故、官职等等的专门学问。)混饭吃,是八百年前的事啦。在现代啊,比起伯爵还是侯爵,资本家更要伟大多了。不会增加资本,只会坐吃老本的家伙啊,是最下等的。」
薰子走上前来:
「恕我僭越,您说得太过分了。昂允先生他……」
「薰子小姐,别说了。」
和这种人说话,也只会让自己不舒服罢了。
「咦?薰子小姐也在啊。」叔公假惺惺地说,「嗳,无论说法如何,事实就是事实。而且我们也不是无谓地责备昂允。我说啊,薰子小姐,我们众亲戚都很祝福你们两人的良缘,也很关心你们的未来,所以才会明知惹人厌,还是像这样直言忠告啊。」
「恕我冒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