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屹立不摇地存在于此处。可是……」
伯爵睁开眼皮。
「盲目的我们无法确定这是否就是真理。所以,」
我们必须验证——伯爵说。他放下杯子,
「如果您随口说说的话就是真理,那么它应该没有怀疑的余地。因为真理是没有破绽的。一
「没有……破绽?」
「没有破绽。」
「可是……」
「生没有意义——多么令人惊叹的达观哪!」
「那……那不是什么达观。」
我,
我,我,
蜂鸟,
我内部的振动伤害着我。
伯爵眯起眼睛,表情变得更加怜悯,道歉说「失礼了。」
「我似乎遣词不当了。达观这种字眼,是最不适合您的。没错,您……很不安吧?」
「不安……」
「以前您曾经这么说过。」
不安。
我很不安。
不安得不得了。我一直很不安。自出生以来,我一直笼罩在在不安之下。
「您所紧紧拥抱的不安……这才是我想了解的。」
「想……了解?」
「我换个问法吧。」
伯爵站了起来。
「活着这件事的意义——这种问法或许有欠妥当。啊啊,我真是愚昧。没错,是问题本身不妥当。」
贤者站了起来,将指头按在眉间表现苦恼,然后重新转向我。
「所谓意义……是被理解之物。」
「被理解之物……?」
「只能这样形容,不是吗?可是,我们没办法定义何谓意义。没有理解,不可能有意义。但是理解本身并不是意义,而被理解之物,这样的说法也会招来误解。因为这种说法会给人一种印象,彷佛意义指的就是受到理解的对象物。不过这是错的。意义并不是物。意义是抽象的,而且并非个别的。换言之,询问活着的意义,完全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对吧……?」
我不懂,
不懂他在说什么。
我前几天也听过了同样的话,那个时候我觉得我理解了;现在的我不懂。伯爵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所以说,」不知为何,伯爵十分激昂,「没错,我的问法错了。我一直对您提出了错误的问题!我应该问的,不是什么活着这件事的意义。没错,让我重新这么问您吧:对您而言,不安是什么?这样就对了。」
「不安是什么……?」
这种事,
我更不可能回答得出来了。
不过对我而言,这两个问题的确像是同义的。
——活着这件事有什么意义?
——不安是什么?
当然,正因为活着,才会感到不安。以某种意义来说,我的生命可以理解为不安的具体存在。因为我透过不安这件事,自觉到自己活着。
可是,
我更无言以对了。
因为……
自我、人类、个人这些方便的词汇,都已经预先被伯爵给封印起来了。
这些词汇和伯爵说不通。
伯爵说,这些全都是物。
不管是自我、人类、还是个人,这些全都是存在于此世之物——是存在者,而不是存在。
他说,真正重要的不是物。
该探寻的不是存在之物,而是存在;不是存在者,而是存在。
例如,我只是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物。只要固执于我,就无法理解我为何会存在于此处。伯爵说,存在之事,与存在之物应该区别开来才是。
那么,
我没有任何可以说的了。
就连一开始的问题,问的也是活着这件事的意义。
如果,
伯爵的问题是询问我活着的意义……
我应该可以当下回答「没有」,同时不管被追问多少次,我应该都能够抬头挺胸地回答「没有」。我知道自己是一个没有存在价值的人,但是伯爵提出来的问题是活着这件事——存在这件事的意义。
所以,
我的脑中响起那道不协调音。
此外……
重新设定后的问题,问的也不是我为何不安。而是对我而言,不安是什么?我的不安,是从我这个自我,与我之外的世界的关系所产生出来的事物。但是,这应该不能算是答案。
「我……」
我的不安,就是现在存在于此处这件事……
我只能这么回答。
伯爵眯起眼睛。
「原来如此。」他说道,「原来如此,您的不安,就是存在于此处这件事吗?」
「这算不上答案吗?」
「没有这回事。」伯爵抑扬顿挫分明地说,「此处,是指不场所的词汇吧?」
「是……啊。」
被这么指摘之前,我完全没有意识到,不过确实如此。
「存在遭件事,总是存在于与场所的关系之中。我认为生命的本质,就在于与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