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楼梯前往五零五房间。
以防万一,明日华站在门前偷听。房里没有打牌的声音。果然不是公寓麻将赌场。那个老人就住在这里。
按响门铃。
「什么事啊。」
「送快递。」
故意将声音弄得含糊不清。
须发斑白老人毫无戒备地打开门,然后表情僵硬了。
「很抱歉跟踪您到家门口。」
明日华平稳地行了个礼。
「不过,有些事情我无论如何都想请教您。」
「什么事情?」
「我就直截了当地问了。岩先生,请您告诉我做标记的秘密。」
短暂的沉默。
「你这家伙脸皮相当厚啊。」
岩先生不愉快地哼了一声。
但又突然像是在观察明日华的面容,然后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哼。算了,进来吧。我也有事情想问你。」
「叨扰了。」
公寓的外观崭新,但内部——也就是岩先生房间里的壁纸已经变色发黄了。看来岩先生的烟瘾大得可怕。
刚进和式房间坐到矮饭桌边,他就拿出香烟点上火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明日华。」
「你居然说想知道做标记的秘密,不过你有证据么,嗯?你不是假装去洗手间检查过那张放炮的北了么?有伤痕么?」
「没有伤痕。但是,岩先生一定是用某种方法做了标记。」
「都说了,你有什么证据?尽管说出来吧。」
「我没有证据。这是我的直觉。」
「…………」
岩先生大口地吸着香烟,然后吐出一团巨大的烟雾。房间里开着空调,冷风和烟雾混在一起,熏得明日华很难受,不过还是忍住了。
「你叫明日华是吧。」
「是的。」
「以前我们见过面么?」
「不,我没什么印象。我们应该是初次见面。」
「是么?不对,等一下。你姓什么?」
「我姓御仁原。防御的『御』,仁义的『仁』,原野的『原』。」
明日华觉得他问了些奇怪的事情,满脑子疑问,不过还是照实回答了。
但是岩先生一听到这话,就把才烧了一点的香烟摁到烟灰缸里,熄灭了火。
「御仁原!御仁原么?那果然是这么回事!」
「哎……?」
「鬼桐的儿子——不对,孙子么!」
明日华瞠目结舌。
「鬼桐?我外祖父的名字是桐人,难道这是他的外号么?」
「是么,哎呀,原来如此啊。还想着在哪里见过这张脸。原来如此啊……我的直觉真是不能小看啊。」
岩先生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患上癌症去世了。就在五年前。」
「走掉了么……嘛,说得也是啊。所谓人啊,总有一天会死掉的。」
「岩先生原来认识我外祖父啊。」
「是的。过去经常在各个赌场碰面。直到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是个讨厌的家伙。」
「那也就是说他很强悍么?」
「没错。你的外公啊,是个相当强悍的家伙。不是因为顺口才加上『鬼』什么的名头。我在他那里都不知吃了多少苦头了。」
岩先生嘴上这么说,不过他注视着明日华的眼神,就好像鬼桐本人在他面前似的,充满了怀念。
「对了,那家伙已经隐退了啊。说要建立家庭,用之前的积蓄开家古书店什么的。啊!幸子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您是指外祖母么?她比外祖父早一年过世了。」
「……是么……」
岩先生又取出一支新的香烟,点上火,在这支烟完全抽干净之前一直没说话。
这是明日华从未体验过的沉重的沉默。明日华很有耐心地等待着沉默被打破。
「你叫明日华是吧?」
「是的。」
「多大了?」
「十七岁,高中二年级。」
「居然让我传授技巧给你。打算以麻将为生么?」
明日华无言地连连点头。
「别犯傻了。」
岩先生叹了口气。
「我开始以麻将为生,是在战后没过多久。那时的东京还是个在空袭中被火烧光的地方。在那个没有食物的时代,为了每天的口粮而出卖身体的女人多得数不清。就算想做些正经的工作,也没什么工作可做。大家都为了食物而拼命。我也一样。某一天,我开始赌博……打麻将。获胜并得到了钱。觉得可以靠这手活下去,就特别努力。拖拖拉拉地活到了今天,这就是我。」
「您讨厌赌博么?」
「这不是喜欢或讨厌的问题。只是,到了这把年纪我也想过很多次了,如果以其他方式生活,我如今会是怎样。我说啊,明日华。如今的日本和那时候不一样。虽说依然不景气,但只要你肯挥洒汗水去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