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在呼应它们一般,护卫级部队也以最高功率从正面冲来。
总数超过二十架的战斗机彼此交叉,一半反转上升,飞至云中,而另一半则停留在低空,为了把彼此捕捉到射线之中而开始进行复杂的机动。
没有任何军事上的必要性,然而决不能撤退的战斗开始了。这不是发自憎恶或者怨恨,而是发自尊严和信念等个人矜持的无比愚蠢的厮杀。可是,这场战斗同时又是一场无比崇高,甚至让人感受到一体感的纯洁斗争。
无论是被击坠的人还是击坠对方的人,都不会有一丝的后悔与悔恨,有的只是对彼此的尊敬而已。就像是童话中描述的空之骑士们一般。
除了唯一一个人之外。
艾玛?方克正因为发现了仇敌而熊熊燃烧着欢喜与憎恶之火,理智早已燃烧殆尽了。她一在敌我混战、如同魔女釜底一般的战场中发现自己的仇敌复座型He-21,就一边发出涂满了怨恨的声音,一边对其发起袭击。
「狐狸!!唯独你,我一定要宰掉!」
『狐狸!!唯独你,我一定要宰掉!』
通信机传来维斯托尼亚语的怨恨之声。
听到这番就像是带着血锈的枪剑一般的声音,克劳斯的面容不禁扭曲。
自己之所以会被赋予「王牌杀手之狐」这种绰号的原因。对方的亲人。维斯托尼亚派遣到沙比亚的王牌机师的家人。自己所杀的人的妹妹。
克劳斯为自己把一个人变成了复仇鬼而感到了罪恶感,对她所报有的那种接近疯狂的愤怒表示理解,同时寄以同情。超越了这一切之后,克劳斯决定要把这位悲哀的复仇者击坠。毕竟自己身后作者里比脱利亚科学界的至宝,可不能让对方干掉。所以要把对方击坠。
无论要使用怎样的手段。
虽说如此,可是这一点都不简单。剩下的武器只有短距离导弹一发,以及机关炮弹六十四发。尽管燃料还有很多,可是后座坐着个外行人,机体的腹部还抱着多余的重荷。
克劳斯通过后视镜注视着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就像蝙蝠一般的全翼机,估计其威胁度。全翼机的机动特性还不是很清楚,不过从它刚才的机动看来,纵向的动作相当流畅。上升性能可能比这边要更高一点。机师的素质也很好,能把应该缺少稳定性的这台机体控制得如同自己的手足一般。看来王牌的妹妹同样有着王牌的素质吗。
分析完威胁度之后,克劳斯开始把意识集中到战斗之中。
他忙碌地同时操作着操纵杆与节流杆,把机体的能量控制到一定范围之内。一旦感到高度提高,动能转换成势能,他就马上下降,把能量重新转换为动能,回旋时也同样一瞥贴在左袖上的角速度相关表,调整出最适合的功率,以最高的效率完成回旋,然后再直线飞一段,恢复消耗了的能量。
巧妙得让人火大的能量保存飞行法。
一眼看上去,似乎这样很容易就会被人收拾掉,可这却是一旦有人想来捕捉时又能轻易逃掉的巧妙机动法。飞得虽然慢,但是总能量得到了维持,因此必要的时候能够敏捷地活动。另外,克劳斯还让机体的腹部贴着积云顶部飞行。这样一来就无法以纵向的机动来发起袭击了。如果轻率地从上方进攻的话,只要对方逃进云里就会跟丢。这实在是一种能让人感受到驾驶员心眼之坏的淫荡机动法。
就像在特地刺激那本来就极为高亢的感情一般的这一机动法,让在克劳斯身后追赶的艾玛的感情压力膨胀到了极限。
克劳斯让显示在平视显示器上得数值保持在视野一隅,一边以看显微镜一般的方式,通过安设在被血与化学剂弄脏的挡风玻璃边的后视镜来观察紧跟在身后的全翼机,然后向后座说道,
「会有很强的G袭来。请忍耐一下」
「还来啊」
阿娜莉莎发出了悲鸣。就克劳斯来说,他采取的是负担最轻,同时又有最高级效率的机动法,不过对于尚未习惯的阿娜莉莎来说,这就跟被人放进了混凝土车里没什么区别。她一次又一次地把上涌的胃液压下,紧紧闭上眼睛数着质数。虽说就算数质数也完全无法让人冷静下来,不过曳光弹划过的光景实在过于可怕,她不敢去看。
看到阿娜莉莎这种反应,克劳斯不禁嘴角一松,不过又马上绷紧表情,
「方克小姐。有一件关于令兄的事情想向你传达」
『!?』
向着通信机说道,然后重新握紧操纵杆和节流杆,
「杀你大哥比射死一只小鸡还简单」
作出了让人怀疑自己人性的嘲笑。
在一瞬的静寂之后,
『混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全翼机伴随着仿佛是从灵魂榨出的喊声更为强硬地冲了过来。
——咬饵了啊。好,跟过来吧。
克劳斯就像一片树叶一般轻轻躲过一边发射着机关炮冲来的全翼机,顺势潜入云中,一边因良心的呵责而皱起眉头,一边开展给对方致命一击的作战。
「你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