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遮住额头露出了总觉得有些疲惫的表情,漏出了满是懊恼的叹息。
“但是,太天真了。我并不明白,自己所做事情的可怕。现在我害怕,害怕很多人死去了,害怕很多人悲伤。但是……从开发中退出已经是不行的了。”
最后,用双手覆住颜面,用宛若临终之前的老婆婆那样嘶哑的声音低语道。
“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虽然细微而又弱小,但那是安娜丽莎的从心底喷出的叫唤,从灵魂漏出的悲鸣,是小小的魔女假面下那个十六岁,随处可见的少女吐露出的悲叹。
听着那静静的恸哭,克劳斯醒悟到自己只看到了这个少女的一面,不由羞愧了起来。
特别是安娜丽莎.冯.拉姆斯堤作为人类还不成熟,或许还没有尝试过战争的机会,或许觉得是从自己枯竭的环境里逃脱绝好的机会到了。只是,通往那里的道路,绝不会轻松。然后,现在,怀抱着良心的苛责沉没到悲观的深渊中。安娜丽莎作为已经越过了界限,不论将如何崇高的目的和高尚的大义作为理由,都无法再次回归到『纯粹』的科学家了。
――要怎么做才好?要怎么做才能把这个小女孩从虚无的沼泽中救出?
数秒的沉思之后,被称为狐的战斗高手找到了答案。如同数学般简明到了残酷的极致的回答,就是自己是不可能将这个少女从虚无的沼泽中救出这样的现实。刚一想到那个,克莱斯合理的感性和理论的判断就起了作用,毫不犹豫地决定了行动方针。
如果救不出来,至少不让她淹死。将自己沉在她的身下,她不会被淹到就行了。直接用这只手去杀人也不会有情感波动的自己,自觉到间接杀人悔恨苦恼的少女,就算是笨蛋也知道作为人哪一边应该被拯救。
现在这个少女没有溺水就好了。不久之后,或许会有谁会救她。或许自己可以逃出。直到那个时候之前自己就做立足之处好了。
坐享其成,做出了某种意义上卑鄙决定的克劳斯缓缓地张开了嘴。
“……这样也好。博士。杀了人之后什么感觉都没有的只有电影中的英雄和猎奇杀人者。”
慢慢编织语言。
“我从空中看到了很多东西,比如人类只是拥有智能的野兽的证据,比如人类这种生物是多么机械地习惯的事实,以及……名为人类的种类具有高贵而了不起的品质这件事。”
“高贵而了不起的品质?”
安娜丽莎的视线从正面看着他。
“人杀不了人,这个事实。”
克劳斯断言道。
“给予适当的条件和适当的环境,不论怎样的人类都有可能杀人。实际上,我和维茨勒本少佐正在施加条件。就算是这样做了,人类还是做不到杀害人类。纵使自己和同伴就要杀了,也不会去杀害他人。这并不是观念的问题。这是从统计学上已经证明了的客观事实。”
克劳斯所说的都是真实的。
战场上有着老练的战斗状态的全部士兵中,实际上开火的仅仅有十分之一。没过多久,庞大战死者就由于机关枪和炮击这样的不特定多向攻击而产生了。
在招来宛若噩梦般惨剧的第二次西方大战中察觉到了这个事实以来,各国的军队相比战争更『热心』地对士兵们倾注金钱和时间和劳力的结果,第三次大战中已习惯于战争的西方领域诸国在『在自己的庭院里进行战争的话还是算了』这样认真的思考之后,达成了绝好的成果。
只是,客观的说,连心都被改造、成为了『战争机械』的士兵们中也有不少拒绝『杀』的人,因为自己所做的事而不断后悔直到死去的人也有很多。
看到了这些可悲人们的心理学家门狂喜地说,只有这个才是人们具有『高贵的品质』的证据。
“或许因为说些漂亮话而获得赏赐,但我实际上没有看到过『高贵的品质』。
遇到安娜丽莎之前,地上前线航空管制官由于全员食物中毒倒了下来,克劳斯代替他们和降下猎兵团们一起前往前线的村庄。有一个降下猎兵对为地上的前线任务感到不安的克劳斯笑着说道,“没事的,只不过是郊游哦,少尉大人。”
郊游的前方,是与革命的热情无缘的,以『由于从很久以前开始了』为理由支持王制的朴实人们居住的和平村落。原来如此,确实是郊游呢。
如果到访的时候,村庄还没有变成屠杀场的话。
广场上男人和女人和老人和孩子的尸体被随意地堆积着烧了到一半,像是还没烤熟的鱼一样。房子里面,被强奸后杀掉的姑娘们倒在血泊之中,其中连十岁都没有到的孩子也有许多。就算是地狱也不如这里无法无天。
年轻的降下猎兵们和克劳斯,眼泪扑簌簌地溢了出来。并不是因为抱有对农民们的怜悯,而是义愤和社会正义让交感神经变短,让他们暴怒。
那个时候,从村落附近的森林传来了枪声。
然后,注意到的时候,降下佣兵和克劳斯将到村外的森林里施暴的残渣们制服了。虽然民兵们似乎也没有过多抵抗就投降了,但他们的投降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