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我说出了我的真心话,也请您说出您的真心话。”
一阵沉默。只有涡轮螺旋桨发动机的轰鸣声在驾驶舱中回响。
克劳斯一边眺望着闪耀着数万光年前光芒的星星,一边等着安娜丽莎的话语。
“……好可怕。”
长长的沉默之后。安娜丽莎开了口。
“由于我做出的东西,很多很多人都死了,好可怕。”
开始吐露出的话。
“像是个笨蛋吧?我现在才明白。自己所做出的不管哪样都是非常可怕的。自己濒死时才总算明白。我是个无药可救的笨蛋吧。”
后悔。
“对不起。”
谢罪。
“总算是明白了。我从你那里听到非常残酷的事情。”
安娜丽莎回想起克劳斯在泽罗基地的演习场所说的话,大滴泪水与滑雪服上乏味的迷彩斑点叠在了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连续的谢罪。
阿娜莉莎.冯.拉姆斯堤面临人生最大的挫折。甚至双亲死去的时候,都没有让她的心像现在这样在滴血。心由于双亲的死去而像是从根部开始被折断了一样的时候,支持着安娜丽莎的是学问。为了忘记双亲的死亡,为了忘记失去了双亲后的寂寞而把知识和教养,如同文字所说的那样,一直学习到呕吐。
但是。现在。知道了由于支撑着自己的认同感的庞大知识而产生的『罪』的现在。连将教科书拿在手中也觉得害怕。然后,安娜丽莎在绝望的同时,品尝到了对于自己的失望。意识到成为自己想要成为并憧憬着的东方黑魔女那样这件事是个完美无缺的失败。领会到自己无法成为东方魔女那样的事实。生产了无数的杀戮兵器,引起了数百万的死亡,将那个行为以『琐碎的事情』向公众宣称,超越了伦理和道德的黑魔女,出生于名门、就算被藐视为一族的黑羊也到达了他人所无法达到的境地的东方魔女,自己的精神、心胆、觉悟过于轻率且狭隘,被这样的现实围攻,被悲惨的思想击沉。
被失意和悲观笼罩的阿娜莉莎.冯.拉姆斯堤能做的事,也只是流着眼泪,不停地道歉。
“……这样就好了。只要能够明白那件事,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
克劳斯像是在逗弄一直道歉的安娜丽莎一样说道。
“想要退出的话退出就好了。不论是谁想要说什么,我也会把你解救出来。”
“不要,我不能退出。”
安娜丽莎用激动的语气说道,大大地摇着头。
“?”克劳斯惊讶地皱起了眉头。
“十岁的时候双亲因为事故死去,而我被本家收养。我的家,奥斯特.拉姆斯提家的财产还处于监护人的家主管理之下,直到我成人。所以,我不能违抗那些人的意向。”
安娜丽莎用袖口拭去眼泪,她的眼中代替后悔、悔恨、反省露出的,是郁闷和阴沉的热情。
“拉姆斯提家虽然是名家但并不富有。之前的本家家主只是个好女色的废渣。仅仅知道的同父异母的孩子就有十人。还不知道的孩子有多少连本家都不能把握。简直是瓦伦蒂娜那个以前皇室呢。”
权力者喜好女色。里比脱利亚皇室代代都是有艳福的男人,近亲结婚也很多,白金色的头发和暗红色的瞳孔据说就是由于那个弊病而生出的。顺带一提『魔女王』瓦伦蒂娜从父王哪里篡夺了王座之后说着『狮子的血统里不需要狗的血』,除了亲妹妹拉班蒂娜,将从异母兄弟到亲族基本上都肃清了。
“现在的家主基极虽然很关照我,但那是因为这个头发。”
安娜丽莎捏起头发,愤愤地说道。
“头发?”
“和皇室是一个颜色。虽然和皇室联姻的大贵族并不是只有拉姆斯提家,但无一例外都没有表现出皇室的特征。虽然优生学上来说表现出来也并不奇怪,可这是除了皇室以外便不会出现的特征。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是自己属于皇室血统的决定性证据,最高的勋章。那些人对用钱也买不到的光荣比什么都要渴望。”
连克劳斯也明白那个道理。
作为冯.维茨勒本家家臣的克劳斯还记得相对于旧贵族名誉的贪欲和高洁。比如英格丽特。为了能得到荣耀连战争都可以利用。另一方面,对于部下和倾注了宠爱的人也绝对会去守护。克劳斯有这样漂亮的军历,也是由于维茨勒本家的设法守护。
“很巧合的是,我有才能,给那些人招来财富和名声的才能。对于那些人而言,我作为科学家比谁都要优秀,或是沙比亚内战什么的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名为我的勋章是为国家贡献与活跃着的这个事实。为了在毫无意义的聚会上成为自傲于其它贪婪而且顽固人们的材料,本家是不会放过我的。”
安娜丽莎愤恨地咬着牙齿说道。
“然后,对我自己来说战争也是必要的。这是获得从本家独立出来生活下去的力量的最好机会。如果在这里得出结果,或许就能经由亲卫队和皇室接触。本家不论怎样都影响不到皇室。至少是不可能影响了。